门口出现了陆征。
他没穿制服,一件白衬衫,袖子卷到小臂。
他没开车来,后来我才知道他从法院出来打不到车,直接跑了六条街跑了十二分钟。
白衬衫的后背全是汗。
身后跟着两个警察。
他冲进走廊,一眼看到我,看到我手背上的血痕,看到旁边家长怀里的朵朵。
他走过来,接过朵朵。
朵朵一看到他,小手抓住他的衣领,嘴一瘪,哭了出来。
“爸爸疼“
他低头看到她胳膊上的烫伤,身体僵了一秒。
然后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王淑珍,扫过刘芳,扫过两个保安。
没有人敢和他对视。
他没有大喊,没有发怒,声音甚至很轻。
“报警了吗?“
我说:“警察来了。“
“好。先送朵朵去医院。“
他抱着朵朵转身,拉着我的手往外走。
王淑珍突然动了。
她从人群里挤出来,追上来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陆检陆检您听我说,都是误会!“
她的声音颤得厉害:“是芳芳年轻不懂事,我回去好好教训她。孩子的医药费我们全包,精神损失费也好商量这事就别往上报了行不行“
陆征没有停步。
王淑珍急了,跑到前面堵住他。
“陆检,我老公的弟弟是教育局的王局长大家都在体制里,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“
陆征停下了。
他看着她,声音很平。
“你老公弟弟是谁,跟我没有任何关系。“
“你用这层关系威胁了多少家长?替她遮了多少事?“
王淑珍的脸白了。
“监控室的录像,我的同事会做完整取证。今天的,以及之前所有的。“
“你的手机通话记录也会被调取。你跟多少家长打过威胁电话,说过多少让人别报警的话,一条一条都跑不掉。“
他从王淑珍身边走过去。
“你们的靠山保不了你们。该走的程序,一步都不会少。“
刘芳突然从监控室冲出来,跪在走廊地上。
“陆检!我真的知道错了!不是故意的!我就是脾气不好,一时冲动“
她膝盖砸在地上,砰的一声。
“我给朵朵道歉!我给所有小朋友道歉!我辞职!我永远不干这行了!求您别抓我“
她爬着往前挪了两步,想抓陆征的裤脚。
陆征侧身避开了。
他没看她,只低头轻声跟朵朵说了一句:“爸爸带你看医生,不怕了。“
朵朵把脸埋在他脖子里,小手攥着他的衣领不松。
我跟着他走出幼儿园大门。
外面停着一辆警车,还有一辆急救车。
朵朵被抱上急救车,我跟着上去。
关车门之前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走廊深处的角落里,站着一个人。
林小雅。
她靠在墙角,双手绞在一起,眼眶红红的,嘴唇在抖。
我朝她点了一下头。
她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,用力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