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淑珍愣了五秒钟。
然后她像被按了加速键一样动了起来。
“芳芳！“她冲刘芳喊，“快去把监控室的电脑打开！把今天的记录都删了！“
刘芳怔了一下：“妈，监控不是坏了吗“
“那是骗她的！快去删！来不及了！“
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监控没有坏。
从头到尾都没有坏。
刘芳反应过来，转身就往监控室方向跑。
“拦住她！“我喊，“她要去删监控！“
陈薇反应极快，一个箭步冲出去挡在走廊中间。
刘芳推她：“让开！“
陈薇死死抓住她胳膊：“你别想跑！“
两个人在走廊里推搡起来，购物袋里的东西撒了一地。
王淑珍冲过来帮刘芳，拉陈薇的头发。
我把朵朵交给旁边一个愣住的家长——“帮我抱一下！“——然后冲过去。
一把抓住王淑珍的手腕把她拉开，她脖子上的金项链在拉扯中断了，珠子噼里啪啦滚了一地。
“你们疯了！“王淑珍尖叫，“造反了！“
刘芳趁乱挣脱了陈薇，一头扎进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间里。
我追过去，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了。
透过门上的玻璃窗，我看到里面有一排屏幕，监控画面清清楚楚。
刘芳正在电脑前疯狂点鼠标。
“别让她删掉！“我拍着门。
戴眼镜的那个爸爸跑过来，二话不说，一脚踹向门锁。
第一脚，纹丝不动。
第二脚，门框咔嚓响。
第三脚，门被踹开了。
我冲进去，刘芳正拿着电脑主机的电源线要拔。
我一把抓住她的手。
她拼命挣扎，指甲刮过我手背，划出几道血痕。
那个爸爸从后面抱住她的腰，把她拉开。
我看了一眼屏幕。
监控画面还在。
日期显示今天——十一点三十二分，午餐时间。
画面里，二十多个小朋友坐在小桌子边吃饭。
朵朵坐在最右边，正低头慢慢喝汤。
刘芳走过来，站在她身后，看了一眼她碗里还剩大半碗的汤。
说了句什么。
然后她伸手，端起朵朵面前的汤碗，直接倒在了朵朵的右胳膊上。
朵朵尖叫起来，从椅子上弹起来，汤碗落地碎了。
其他小朋友吓得不敢动。
刘芳一巴掌打在朵朵脸上，嘴型很清楚——“不许哭。“
朵朵捂着胳膊缩在角落，小脸上全是泪和红肿。
刘芳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没有人过来给朵朵处理伤口。
从十一点三十二分到下午两点五十八分——整整三个半小时——朵朵一个人蜷在角落里，抱着烫伤的胳膊，没人管她。
监控室里安静得掉一根针都能听见。
陈薇捂着嘴，肩膀在抖。
戴眼镜的爸爸攥紧拳头，指关节咔咔作响。
走廊里围过来的家长，一个个看着屏幕，没人说话。
刘芳被按在角落里，脸白得像纸。
她张了张嘴，挤出来一句：“我我就是吓唬她汤已经不烫了“
屏幕上，朵朵的胳膊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，水泡一点一点鼓出来。
不烫？
我转过头，看着她的脸。
她避开了我的目光。
远处，传来了警笛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