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
所有人都在看我。
父亲站在床尾,手里还捏着那份报告,指节发白。
母亲靠在椅背上,眼眶红透了。
白景衡站在门边,眉头拧成一团。
白芷倚在门框上,下巴微扬,等着看好戏。
我靠在枕头上,看了一眼那份报告,然后开口了。
"没错,当年的报告是我动的手脚。"
病房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音。
母亲捂住了嘴,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,砸在她握紧的手背上。
父亲重重地一掌拍在床头柜上,报告被震到地上,他看都没看,转身走出了病房。
白景衡站在原地看着我,眉头始终没有松开:
"你在说谎。"
"一个费尽心机伪造报告混进白家的人,不会认得这么干脆。你连一句辩解都没有,连一秒犹豫都没有。"
我闭上眼睛,不想看他那张写满审视的脸。
我需要他们放弃我,需要他们觉得我是骗子,这样就没有人会再拦着我了。
"你信也好不信也好,报告在那里。出去吧。"
他盯着我看了很久,最终转身离开了。
病房恢复了安静。
看护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打盹,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。
我等了三个小时,终于等到凌晨两点看护换班的间隙。
我咬着牙翻下病床,石膏腿落地的瞬间剧痛从小腿直冲头顶。
冷汗一下子湿透了病号服,但我没有停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我扶着墙往窗户挪过去,每走一步石膏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拖拽声。
窗栓是旋转式的,拧了三圈才打开。
夜风灌进来,带着深秋的凉意。
我低头看了一眼,十二楼,楼下是医院后面的空地,没有遮挡。
系统面板亮了起来。任务倒计时:四十八小时。
我撑着窗框爬上去,断了的腿悬在外面,风吹得病号服猎猎作响。
楼下的地面安静地等着我,路灯把它照得惨白。
我松开了一只手。
就在身体开始前倾的那个瞬间,一只手从背后死死扣住了我的手腕。
力气大得惊人,我整个人被拽着向后仰,脊背撞上了一具同样坚硬的身体,然后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板上。
石膏腿磕在床腿上,痛得我眼前发黑。
白景衡压在我上方,喘着粗气,西装外套都没穿,衬衫袖子卷到手肘,额头上全是汗。
"你先给我解释清楚。"
他按住我的肩膀不让我动,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:
"你既然处心积虑伪造报告进白家,为什么从回来到现在一直在想办法去死?"
我别开脸不看他。
"你如果真是骗子,应该拼命抓住白家的一切才对。"
"可你跳楼、绝食、割腕、喝药,你到底图什么?"
我皱眉挣扎:
"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放开我。"
他没有松手。反而把我的手腕攥得更紧了。
"我已经私下委托了另一家权威机构重新做鉴定。同时派人去调查了上一次鉴定的全过程。"
我心里一沉。
"在结果出来之前,"他说,"你哪儿也别想去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