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复读班第一次月考结束后，陆远帆的成绩出来了。
年级第二十三名。
比上次又退了八名。
班主任把他叫到办公室谈了半个小时。
出来的时候他脸色铁青，叶瑶怯怯的在门口等着，递过来一杯奶茶。
「远帆，没事的，下次考好就行了。」
他接过奶茶，没喝，攥在手里捏了两下。
晚上回到宿舍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，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。
然后拿出手机，拨了我的号码。
响了四声。
我接了。
「宋知。」
他的声音有些哑。
「嗯。」
「你在干嘛？」
「走路。」
「走路去哪？」
「散步。」
他沉默了几秒，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「叶瑶最近总哭，动不动就说对不起我，烦得我头疼。月考成绩又掉了，老师说我再这样下去，明年连一本都悬。」
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委屈和疲惫。
「你一个人在家复习进度怎么样？等周末我回去，给你划划重点。物理那几个专题你自己啃肯定费劲，还是我讲比较快。」
背景里有风声和隐约的说笑声。
他皱了一下眉：
「你那边怎么这么吵？」
「人多。」
「什么人多？大晚上你去哪了？」
「去未名湖。」
「什么湖？」
「未名湖，」我说，「在大学旁边。我们宿舍离得近，晚饭后绕过去走走。」
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。
「宋知，」他的声音变了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，「你说什么？」
「我在北京。」
「怎么可能？你不是在家复读吗？」
「我没有复读，陆远帆。我报的清北，录取通知书七月底就拿到了。」
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。
然后听筒里传来什么东西砸落在地上的闷响，可能是杯子，也可能是手机差点脱手。
「不可能，」他的声音开始发抖，「你怎么会——我跟你说过要一起复读的。你答应过我的。」
「我没答应过你。」
「你——」
「你说你要留下来陪叶瑶。我说好。然后我报了清华。」
「从头到尾，你没有问过我一次愿不愿意。」
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。
很久之后，陆远帆的声音再次响起来，嘶哑得不像他。
「宋知，你骗我。」
「我没有骗你，陆远帆。」
「是你从来没问过。」
我挂了电话。
未名湖的水面很平，倒映着对岸的灯光。
方怡在前面喊我：「宋知，冰淇淋要什么口味？」
「草莓。」
风从湖面上吹过来，九月末的北京已经有了一点凉意。
手机屏幕亮了又灭，灭了又亮。
陆远帆在拼命回拨。
我看了一眼，把手机翻了个面，屏幕朝下放进口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