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
三个月后。
林悦升职了。
从文员升到主管，工资涨了两千。
她搬出了地下室，租了一个有窗户的单间。
窗户不大，但能看见外面那条街。
街上有家面馆，生意很好，每天排队。
有一天她下班路过，突然想吃面。
她排队，等了二十分钟，终于坐进去。
老板是个中年男人，笑呵呵地问她吃什么。
她说，来碗面吧，什么面都行。
老板说，那我们家的招牌，牛肉面。
她说好。
面端上来的时候，她愣住了。
碗，是那种老式的白瓷碗。
面，是那种手工拉的面。
汤，是那种熬了很久的骨汤。
和当年那家路边摊，一模一样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老板。
“老板，这面”
老板笑呵呵地说：“好吃吧？这配方，是我一个朋友教的。他说这是他以前做给他女朋友吃的，他女朋友最爱吃这个。”
她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他他叫什么？”
“姓陆。”老板说，“陆地的陆。”
她低下头，看着那碗面。
热气升腾起来，模糊了她的眼睛。
“他还说什么了？”
老板想了想：“他说，如果有一天，有个女孩来吃这碗面，让我告诉她，面可以续，但有些东西，没了就是没了。”
林悦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很久，很久。
然后她夹起一筷子面，送进嘴里。
还是那个味道。
咸的，辣的，烫的。
还有一点，说不出来的味道。
可能是眼泪。
张磊又送外卖了。
物流公司干不下去，前妻那边也没戏了，他只能重操旧业。
但这次不一样了。
他接不到好单。
每次打开后台，给他的都是最远、最累、单价最低的单。
他知道是谁干的。
但他没办法。
他去找过陆晨，在科技大厦楼下等了三天。
第三天下午，陆晨的车开出来。
他冲上去，拦在车前。
司机急刹车，探出头骂他：“找死啊！”
他不管，冲到后座车窗前，拍着玻璃喊：“陆晨！陆晨你出来！我们谈谈！”
车窗缓缓降下来。
陆晨坐在里面，看着他。
“谈什么？”
“你放过我行不行？”他喊，“我知道我错了，我不该抢你女人。但现在她不是还给你了吗？你还要我怎么样？”
陆晨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“我求你了！”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，“我干不了别的，就送个外卖。你再这样搞我，我连饭都吃不上了！”
陆晨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：“张磊，你知道你错在哪吗？”
张磊愣住。
“你不是错在抢我女人。”陆晨说，“你是错在，抢了之后，不好好对她。”
车窗升上去。
车开走了。
张磊站在原地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。
他想起林悦。
想起她住在他那里的时候，每天给他做饭，等他回来。
想起她走的那天晚上，说的那句话。
“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当初没听陆晨的话。”
他现在懂了。
但已经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