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几天后，寝殿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
是当今的小皇帝，祈暄。
七年不见，当年的那个熊孩子已经长成了一个身形颀长的少年。
只是他穿着龙袍，却被两个锦衣卫像押犯人一样押了进来，扑通一声跪在了我的床前。
宗朔坐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把匕首，眼神阴鸷。
“陛下，孤教过你什么？规矩都忘了吗？”
祈暄浑身抖得像个筛子，他咬着下唇，膝行两步，对着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“是朕是我瞎了眼，当年在云州，不该冲撞了夫人。”
他抬起头，那张与宗朔有几分神似的脸上，布满了泪痕和恐惧。
他看着我这张完全陌生的脸，却在触及我眼神的那一刻，愣住了。
少年皇帝的瞳孔收缩，尘封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。
那个在云州面摊前，平静地告诉他“你的长辈是个懦夫”的女人；那个曾在冷宫里，用瘦弱的身体护着他，一口一口喂他米汤的阿娘。
“阿娘”祈暄失声痛哭，不管不顾地想要扑过来，“是你吗？阿娘你回来了对不对！”
“锵——”
一把匕首擦着祈暄的脸颊飞过，钉在了他面前的地上，削断了他的一缕鬓发。
宗朔暴起，一脚将祈暄踹翻在地。
“谁准你这么叫她的！”宗朔双目赤红，掐住祈暄的脖子，声音里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嫉妒和疯狂，“她是孤的！你当年在云州把她气走，孤留你一条狗命到现在，你还敢来沾染她？！”
祈暄被掐得脸色紫胀，双手拼命地扒拉着宗朔如同铁钳般的手臂。
【警告！宗朔杀意值爆表！小皇帝若是死了，世界线会立刻崩溃！】
我深吸了一口气，冷冷地开口：“宗朔，放开他。”
宗朔的动作一顿。
他僵硬地转过头，看着我。
“你想在我面前杀人，脏了我的眼吗？”我看着他，眼底没有一丝温度。
宗朔的手指一点点松开。
他颓然地后退了两步，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无比佝偻。
他看着我，眼底闪过一丝凄凉的笑意：“你还在护着他你宁愿护着一个白眼狼，也不肯多看孤一眼。”
祈暄趴在地上咳嗽着，连滚带爬地被侍卫拖了出去。
寝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。
我看着宗朔，他脱力般地跌坐在脚踏上，又是一口黑血从嘴里溢出，滴落在玄色的衣襟上。
“宗朔。”我突然开口。
他抬起头，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希冀的光芒。
这是我七年来，第一次主动叫他的名字。
“我想去看看外面的雪。”我平静地说。
梅园里的雪下得很大。
宗朔亲自将我抱到了轮椅上，推着我走在厚厚的积雪里。
他将自己身上那件厚重的狐裘解下来，严严实实地裹在我的身上，自己却只穿着单薄的锦袍。
“雪尽，你以前最喜欢这里的梅花。孤把天下最好的梅树都移栽过来了。”他在我耳边轻声呢喃，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