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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在乡下对我好,是因为那时她跌落神坛,虎落平阳。她需要一个全心全意爱她、能照顾她的人来作为她栖息的避风港。”
我收回视线,直视着晏歌的眼睛:
“可我不一样。我是医谷养大的,我学的是悬壶济世,认的是众生平等。我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尊重,是能够并肩而立的妻子,而不是去做一个只能在后宅里仰望公主、祈求主子垂怜的男宠。”
飞鸟与鱼不同路,从此山水不相逢。
“如果我没有失忆,硬生生地在公主府熬下去。哪怕最后她真的为了我遣散面首,给了我驸马之位,我也会在那座四方天地里被折断脊梁,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怨夫。”
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像是吐出了郁结在胸腔里整整三年的浊气。
“所以,师姐,我不恨她了,但我也彻底不爱她了。因为我终于看清,裴映月想要的那种被绝对仰望、绝对服从的爱,我沈辞,给不起,也不稀罕给。”
医馆里很安静,只有炉子上沸水翻滚的声音。
晏歌定定地看着我,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清冷眼眸里,此刻却涌动着我从未见过的炽热光芒。
她放下手里的茶盏,忽然倾身越过方桌,伸手抚平了我衣襟上的褶皱。
“沈辞,”晏歌的声音低哑,透着一股隐忍了多年的深情终见天日的庆幸,“你说的对,她配不上你。医谷的明珠,本就该在广阔的天地里悬壶济世,熠熠生辉。”
“那晏大夫呢?”我忍不住起了几分促狭的心思,歪着头看她,“晏大夫觉得,自己和我是一路人吗?”
晏歌顺势握住了我放在桌上的手,将我的手掌完全包裹在她温和的掌心中。
“我是个大夫,只懂得治病救人,不懂什么庙堂权谋。”
她看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,说得无比认真,“但我知道,沈辞想去深山采药,我便替你斩杀毒蛇;沈辞想在市井开医馆,我便替你打点街坊。沈辞觉得恶心的人,我便替你赶出去。”
“同不同路,我说了不算。但只要是沈辞走的路,晏歌必定寸步不离。”
我看着她那双倒映着我的眼睛,眼眶忽然微微发热,心底那片曾被大雪掩埋的荒芜,终于在这个秋雨初歇的午后,开出了漫山遍野的春花。
“这可是你说的。”我反客为主,紧紧回握住她的手,十指相扣,“晏歌,以后你若是敢嫌烦,我便用银针扎你的睡穴,让你在药柜里睡上三天三夜。”
“好。晏歌绝不反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