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
裴映月正站在窗前。
当她看到我推开雅间的门时,眼里爆发出了一阵狂喜。她以为我妥协了。
“沈辞,你终于”
“裴映月。”
我开口打断了她。只叫了这三个字,裴映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她死死盯着我的眼睛,呼吸急促起来。因为她从我的眼神里,看到了久违的、属于结发丈夫才会有的复杂情绪。
“你你想起来了?”裴映月的声音颤抖着,双眼通红。
她跌跌撞撞地扑过来,想要抱我,“沈辞,你的针解开了是不是?你都想起来了对不对!”
“是,我都想起来了。”
我用前所未有的平静目光,静静地注视着她。
“我想起我在大雪天为你挡狼受的伤,也想起了你为了谢兰舟甩开我的手;我想起我在江南为你劈柴扎篱笆的家,也想起了你软禁我时那道冰冷的锁链。”
裴映月脸上的狂喜,寸寸皲裂。
她看着我过分清醒的眼神,终于意识到,记忆的恢复,带来的并不是原谅。
“沈辞,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”裴映月崩溃地跌坐在我面前,死死抓着我的长衫下摆,“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?你既然想起来了,你就该知道我当年有多爱你”
“我今日来,不是来同殿下叙旧的。”
我低头看着她,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,“裴映月,你在深山里遇刺,身中剧毒,命悬一线。是我把你背回了茅草屋,用半条命试药,把你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。这件事,你可还认?”
裴映月猛地僵住了。她仰起头,不可置信地看着我,眼底浮现出极度的恐慌:“沈辞,你提这个做什么”
“我是个大夫,也是个俗人。我不求你结草衔环,但我一个男人的这条命,确实是当初给了你的。”
我看着她,一字一句,将我们之间最后一丝体面,极其残忍地摆上了台面:
“裴映月,我用这当年的救命之恩,换你放过晏歌,也放过我。”
裴映月的瞳孔剧烈地收缩着,仿佛被人当胸狠狠捅了一刀。
“你你要用救命之恩,来换另一个女人的命?”她的牙齿打着颤,眼泪砸在地上,“沈辞,你怎么能这么诛我的心!”
“因为我想要和她过一辈子。”
我看着她,没有一丝犹豫,“裴映月,放了她。从此以后,你不欠我命,我不欠你情。我们就当这辈子,从来都没有遇见过。”
我轻轻抽回了被她攥在手里的衣摆。
“明日午时之前,我要在半夏堂看到晏歌平安归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