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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映月依旧没有回京。
她买下姑苏城最名贵的云锦，流水一样地往半夏堂送；她甚至重金请了京城退下来的御厨，在对面的酒楼里熬着补汤，每日按时端到医馆门前。
“沈辞。”她站在雨帘外，目光殷切又痛苦，“你再给我一次机会。无论你要什么，哪怕是要我的命，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。”
我坐在柜台后，看着门外被她那几个皇家暗卫吓得不敢进门的街坊病人，只觉得头疼。
自从扎了第十一针，切断了那股莫名其妙的羁绊感后，我在看裴映月时，就像在看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京城女恶霸。
我不明白一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，为什么非要在一个有妇之夫的医馆门前装深情。我只知道，她严重妨碍了半夏堂做生意。
我必须找个一劳永逸的法子，把这尊大佛请走。
像她这种贪恋权势的天家皇女，什么条件能让她知难而退，简直一目了然。
我放下手里的戥秤，绕过柜台，径直走到了门槛处。
裴映月见我终于肯走向她，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。她几乎是有些手足无措地迎上前：“沈辞，你肯理我了？”
“殿下刚才说，无论草民要什么，你都愿意给？”我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是！”裴映月毫不犹豫地点头，语气里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，“只要你肯跟我走，当朝驸马之位，我名下所有的封地产业，全都是你的。”
我听着她抛出的这些筹码，内心毫无波澜，甚至觉得有些滑稽。
“草民不要什么驸马之位，也不要殿下的产业。”我看着她，有条不紊地开出一个男人的条件，“我要殿下上书请辞镇国长公主的封号，交出手中所有的权柄。”
裴映月脸上的狂喜，瞬间僵住了。
我并没有停下，继续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说道：“我要你散尽家财，贬为庶民。从此不回京城，就在这半夏堂的后院里，做一个每天劈柴洗药的粗使丫鬟。”
我微微偏头，看着她血色褪尽的脸，语气客气而残忍：“殿下不是说连命都可以不要么？那这些身外之物，想必也是舍得的。只要殿下明日拿来盖了玉玺的削爵文书，草民便信了殿下的诚意。”
安静。
半夏堂门前，死一般的安静。只有屋檐下滴落的秋雨声，一下一下地砸在青石板上。
裴映月死死地盯着我，嘴唇剧烈地颤抖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