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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来在姑苏过着平静舒心的日子,每天算账、写方子、和晏歌一起吃饭。可现在,无论我走到哪里,背后都有一双阴魂不散的眼睛盯着我。
她的存在,严重影响了我的心情,也严重打扰了我和晏歌的生活。
连着被她跟了五日后,我终于忍无可忍。
夜里打烊后,我洗漱完毕,坐在桌案前,极其干脆地拉过了药箱,打开了装有银针的暗格。
晏歌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,看到我的动作,微微挑了挑眉:“又要施针?”
“嗯。”我抽出那根细长的银针,在烛火上烤了烤,语气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嫌恶,“那个人太烦了。成天在对面晃悠,跟个疯子一样,弄得我这几日连看医书的心情都没有。”
晏歌将热水盆放下,拿了块热毛巾替我擦拭手腕,淡淡地问:“这次想忘什么?”
我想了想。
前十针,我已经忘了她对我的好、她的誓言、甚至我们在乡下的那些零碎日常。
但我还记得她的名字叫裴映月,记得她是长公主,记得我曾经救过她、在她府上做过一段屈辱的侍君。
正因为我还记得我们之间有过牵扯,我才会因为她的跟踪感到心烦意乱,觉得这是一笔算不清的烂账。
“忘掉我和她之间的宿命羁绊吧。”
我看着火光,声音平静,“只要我忘了那种冥冥之中的纠葛感,那她对我来说,就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京城权贵。权贵再怎么发疯,也碍不着我的眼。”
晏歌看了我片刻,嘴角勾起一抹纵容的笑意。
“好。”
我闭上眼,将银针稳稳地刺入了脑后的完骨穴。
熟悉的尖锐痛楚瞬间炸开。
这一次,被刮去的不是生平事实,而是那些刻在脑子里的、无形的羁绊与拉扯。
那些曾让我觉得与她命运相连的沉重感,像被一把极其锋利的快刀,齐根切断。
第十一针,忘前尘羁绊。
拔出银针的那一刻,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脑子里那种因为被人跟踪而产生的烦躁感,瞬间烟消云散。
第二天清晨,我推开半夏堂的铺门。
裴映月正站在门外的台阶下。她满身深秋的寒露,脸色苍白,手里提着一盒城东最出名的热核桃酥。
听到开门声,她猛地抬起头,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:“沈辞我排了半个时辰的队买的,还是热的,你”
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。
我认识她。镇国长公主,裴映月。
我也记得,我曾在她的公主府里住过一段日子。
但在我现在的感知里,那段过往就像是上辈子翻过的一本旧账册,里面记载的不过是一段再寻常不过的借住与雇佣关系。我和她之间,干干净净,早就两清了。
我退后半步,神色清明且客气地朝她拱了拱手。
“长公主殿下。”我语气平静,带着理所当然的疏离与不解,“您是京城的显贵,在此地日日跟着草民一个有妇之夫,实在有失体统。”
裴映月脸上的讨好僵住了,她有些错愕地看着我:“沈辞,你在说什么?”
我看着她,眼神里没有一丝怨恨,只有全然的客套:“草民如今已有家室,殿下堂堂国之公主,这般纠缠一个侍君,实在让人费解。还请殿下自重,早日回京吧。”
裴映月手里的核桃酥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