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着我们俩的哭声,我妈被送到了医院。
经过检查,肋骨断裂、肝脏缺失,还有轻微脑震荡。
医生走出来的时候,还在说恶毒程度“令人发指”。
警察来问话,我们俩都哭地喘不上气。
我抽噎着开口“我妈竟然真的去卖肝了,她怎么这么傻啊。”
警察满目震惊:“你妈的肝,是自己卖了?”
我哭着点头,将这些年我妈疯狂淘偏方的历史,全都说了出来。
林耀祖也委屈落泪,纯然一副受害者的模样。
警察没忍住,视线在林耀祖的胯间停留了几秒,咂着舌查器官案子去了。
我吹着口哨回头,看见林耀祖幽怨的瞪我,心虚的错开了眼。
警察的办案效率很快,没几天就把那三人抓到,还趁机破获了一个大案。
而我妈身上的伤口,也稀里糊涂的全推到了他们身上。
数罪并罚,这三个上辈子杀了我的人,这一世被判处了死刑。
至于我妈,清醒后就不太会说话了,整天阿巴阿巴的,指着我们俩激动的流口水。
同病房的人都说,我妈真是好福气,有这么一对孝顺的儿女。
我笑着回应他们,转头将掺尿的馊饭喂进我妈嘴里。
林耀祖也挺会加料,不知从哪儿抓的美洲大蠊,天天打碎了给我妈加餐。
别人一问,我们就说是偏方,孝心之浓声名远扬。
也是拖我妈的福,街头流浪的大黄,这个冬天喝了不少热水,连身体都比以前强壮不少,最后被顾炎牵走领养了。
但喂了一周后,我也不去了。
曾经趾高气昂的我妈,现在躺在病床上,只剩一双眼睛还能恨我。
看着这样的她,我突然觉得,也挺没意思的。
那天晚上和林耀祖换班的时候,我把他叫到了天台。
“我,想离开这个城市了。”
林耀祖并不意外,只是问我,“和顾炎吗?”
我有点震惊,但还是开口说不是。
夕阳慢慢降了下来,在我准备回家的时候,林耀祖叫住我,塞给我一个文件袋,神秘兮兮地说,是送我的离别礼物。
他不让我当面打开,我就到酒店去看。
打开,里面掉出来一个小本子,和我家的户口本。
我不明所以,这算是什么惊喜。
翻开却发现,那个本子,是我爸的日记本。
字迹很丑,但很认真。
第一页,好像是刚怀我的时候。
“老婆怀孕了,我很想要个女儿,但看老婆这架势,如果是女儿的话,日子估计不会过,还是儿子吧。”
第二页,是我刚出生的时候。
“竟然真的是个女儿,我想叫她雪晴,她长得真乖啊。可我不知道,我能不能从老婆手里救下她。”
第三页,是我妈开始灌尿后。
“我是个废人,我挡不住老婆,护不住女儿。我的雪晴,爸对不起你。”
再往后的每一页,几乎都是愧疚的道歉。我越看,眼睛越控制不住的下雨。
原来,我不是生下来就叫林欠男,我叫林雪晴。
原来,那个我已经记不清样貌的小老头,还保护了我那么多。
可我,连他的骨灰都没留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