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原来那个。
是新的,用红绳穿着,放在一个小布袋里。
旁边压着一张纸条,被雨泡得皱巴巴的,勉强能看清上面的字。
“这颗我找了好多地方。玉器店的老板说,这是最好的。杳杳,你的碎了我赔不了,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新的。你说是保平安的,那我保你一辈子平安,行不行?”
晚上,手机里多了一条消息。
是谢然发的。
【杳杳,我要走了。】
【去南方,你喜欢的南方。】
【我没勇气看着你和别人在一起,我可能不会再回来了。】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他的最后一条消息是:
【我会一直等你。温杳,不管多久。】
窗外又下起了雨。
我站在窗前,雨丝飘进来,落在脸上。
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。
那时候我十五岁,刚上高一。
开学第一天,谢然在走廊上遇到我,当着所有人的面,笑着说了一句“这只是我妹妹”,然后转身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越走越远,心里想:他会回来的。
他一定会回来的。
他以前说过,等他长大,等他足够好,就一定大方地牵着我的手告诉所有人。
这不是我妹妹,这是我的人。
那时候的我,每天都在等。
等他回头看我一眼,等他兑现那些幼稚的承诺,等他从顾绵身边走回到我身边。
等了一年,两年,三年。
等到心都凉了,等到眼泪流干了,等到终于明白。
他不会来了。
后来我去了南方,遇见了新的人,有了新的生活。
我以为“等待”这个词,已经从我的字典里删掉了。
直到今天。
我才发现,他不也是在等吗?
等我回头,等我消气,等我再给他一次机会。
等了一年,两年,三年
等到他从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眼底有乌青的男人,等到他学会了一个人来华南一个人淋雨一个人站在楼下看我的窗户。
年少的我,等他。
长大的他,等我。
我们都在等一个不可能回头的人。
等待是无人知晓的溃逃。
逃了那么久,逃不出自己的执念。
我拿起手机,打了四个字:
【别等了。】
然后,按下了发送。
这是他等了我这么多年,收到的第一条回复。
也是最后一条。
发送键按下去的那一刻,我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:
心里的雨停了,就别再回头看那把伞了。
我关上了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