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对视一眼,然后同时移开目光。
谁也不说话。
有一次在超市,我伸手去拿货架最上层的酱油,够不到。
一只手伸过来,帮我拿了下来。
是谢然。
我接过来,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身后没有脚步声追上来。
我走到收银台的时候,余光瞥见他站在货架后面,手里什么都没拿,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我。
我收回目光,扫码,付款,离开。
有些人,见过了,就该当作没见过。
那年过年,两家人一起吃年夜饭。
是爸爸提议的。
“两家这么多年了,别因为孩子们的事闹生分。”
谢阿姨眼眶红红的,拉着我的手,想说又不敢说。
我笑了笑,把手抽回来。
饭吃到一半,爸爸放下筷子,清了清嗓子。
“有个事跟大家说一下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杳杳和沈屿,下个月订婚。”
桌上安静了三秒。
“哐当”一声,谢然的筷子掉在地上。
他没有捡,低着头,手指发抖。
谢阿姨愣了半天才问:“什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谈了有一阵了,那孩子我们见过,不错。”
爸爸说得很平静,目光没有看谢然。
“温叔叔,”谢然抬起头,眼眶红得像要滴血,“她她真的”
“真的。”爸爸说。
谢然没再问了。
他低下头,把筷子捡起来,擦了擦,放在碗上。
那顿饭,他一口没吃。
我没看他。
低着头,把那碗饭吃得干干净净。
晚上回到家,我躺在床上刷手机。
同学群里突然炸了。
有人发了一张截图。
是法院的公告。
顾绵。
罪名是诈骗和伪造公文。
她那个保送名额,不是靠竞赛成绩拿到的。
是她爸花钱买的,还伪造了她的获奖证书。
事情败露之后,她爸进去了,她也被判了。
两年的新闻,不知道是谁翻出来发在群里。
【天哪,顾绵坐牢了??】
【早就听说她保送有猫腻,原来是真的。】
【她不是还跟谢然在一起吗?】
【早分了,人家谢然心里一直是谁你们不知道?】
【温杳呗。】
我往上翻了两年的聊天记录,最后瞥了一眼那张截图,然后锁了屏。
没有什么大快人心的感觉。
只是觉得,有些人的结局,从一开始就写好了。
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。
窗户被砸得噼里啪啦响。
十一点多,手机突然震了。
【杳杳,我在你家楼下。】
我没理。
手机又震了。
【你能下来吗?就一分钟。】
我没动。
【我就说一句话。】
雨那么大,他的屏幕大概进了水,字打得断断续续。
【我知道没资格了。可是杳杳我真的好想你。】
我攥着手机,指节发白。
窗外传来他的声音,隔着雨幕和玻璃,模模糊糊的。
“温杳——!”
我没下去。
他喊了很多遍。
最后声音哑了,变成气音。
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。
第二天开门,门口的台阶上放着一个玉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