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醒过来时,我闻到一股很浓的消毒水味。
我一下翻身起来,扯痛了手上的吊针。
「你醒了!」
张念提着水进来,见我要往外面冲,赶紧按住我。
「江敛没事。你哥没事。大家都没事!」
我一顿。
他怕我再冲动,赶忙竹筒倒豆子似的说了一箩筐。
「你昏迷两天了,医生说是惊惧过度。」
「江敛在你出事的当晚离奇醒过来了。第二天,他就报了警,说真正害他的凶手不是你哥,是宋耀辉,是宋峰威胁你哥顶包。」
「我也将手里的证据交给他们了。」
说到这,他有些不自然。
「其实那天晚上我就想给你的,结果」
他顿了顿,接着说。
「隔天,相关部门就重启审查程序。宋峰和宋耀辉被带走了。」
「要是审查结束,你哥就能无罪释放了。」
「好好」
听着一连串的好消息,眼泪比笑容更先一步涌了出来。
「我要去找他,我要去找江敛!」
我吸了吸鼻子,手忙脚乱地找鞋子。
张念在一旁神情古怪。
「你你是不是知道他会醒过来?」
见我警觉,他忙摆手。
「我瞎猜的。」
没时间跟他解释更多,我用最快的速度冲向了江敛在的医院。
冲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想,可到了医院门口,我却有些不敢进去。
我怕他看我的眼神会不一样。
我怕他不跟我说话。
我怕他怪我利用他。
是,我早就知道他是江敛。
当时有这个猜测之后,我跟邻居奶奶打听过一次。
她说老一辈的人说过,那些长期卧病在床的或者失去意识的人,都会神魂不稳,没准三魂七魄的哪一缕偷溜出来也说不定。
后来,我又借口去兼职去了一趟墓地。
守门的大爷说,那个墓跟其他人的不一样。
没写姓名,没有去世的日子。
一般立这样的墓都是想用障眼法骗过阎王,好救回他们的家人。
我心里有数了。
可我不敢告诉他。
我不敢赌,不敢赌那个他会立刻消散的概率。
于是,我带他去学校。
从前,我看过他喂奶油,也看过他把日记藏在那里。
我想着,慢慢找回记忆的过程,或许能回忆起有用的线索呢?
我踌躇着挪到了他的病房门口。
正好里面有个阿姨拎着水瓶出来。
她看见我,快步走了过来。
「你是梁逸吧?」
我点点头。
「小放早就让我在这等你。」
「小放?」
「就是江敛,他原本叫江放。要不是他哥」
说到这,她欲言又止。
「我是在她家做了十几年的阿姨了,从小看着他长大,叫我张姨就行。」
她拉着我的手坐在门外的长椅上。
「医生说小放睡得太久了,身体器官都还很虚弱,所以,强制他去做了全套检查,他今天不在。」
「不过,他让我在这等你,说你一定会来。」
见我有些失落,张姨拍拍我的手。
「好孩子,小放的事,连累了你和你哥,真的对不住!」
她眼中有些湿润。
「可他也不想的,都怪他那对不靠谱的爹妈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