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信竟是徐北梨清秀有力的字迹,她诉说着自己的孤立无援,又提起了女皇逼迫她婚配于皇亲国戚。我知道,她不过是未完成自己的承诺,心有余悸。因为她说过「爱能抵万难。」我就信了十几年。她应该愧疚难当。这几年在北疆韬光养晦,我也该去亲口恭喜她。历经长途跋涉,我未进一口食物就到了京城。这里更加繁华了,背后却透露着奢靡之风。当今女皇,重享乐,轻治国,周身百姓苦不堪言,仅京城和皇宫内一片祥和。徐宅并未变样,只不过多立了块女皇赏赐的「第一女丞相」的碑匾,并不瞩目,但她门前却少有人敢驻足。我的停留显得格外突出。扣响大门后,我第一次被好好请进徐宅。徐北梨就在院中,院落无人,她一席绯色舞衣,头插旧簪,罩着长长的面纱,赤足上套着银钏儿铃铛,以柳代剑,纵身起舞,曼妙姿态犹如霞云昭著......她看了一眼远处的我,似笑非笑继续跳完了那一支独舞。「来了。」不等我说话,她继续念着,似乎心情不错:「我那短命的夫君死透了,你知道吗?寒毒。全身溃烂,咳喘不止......」我恍然想起父亲!「是你给父亲下了毒?」「也是我又救活了他呢。不然他怎么肯换南霜去北疆送死。」我目眦欲裂,强力压制自己的怒火。她继续寒暄着:「听说你去北疆军营寻了一官半职呢。」「北疆苦寒,我受不了,逃了回来。」她咯咯地笑着,面容有多清纯,内里就有多邪恶。「给你个营生,来我府里当男仆,如何?」我早就听闻当今女皇养了不少男仆,没想到徐北梨也......不等我回应,她就呵退了所有下人,将身上本就轻薄的舞衣褪去,一步一步走向浴池。我接过她的衣裳,似乎已经成为了那个男仆,不自觉又自然地侍奉她洗浴。她沾湿了长发,微风一吹散出冰冷的气息,白色轻纱随之脱落,完美的曲线被月色勾勒成画。我双眼微闭,内心悸动着,她又缓缓张口:「其实,你也不是凌怀霜之子。」我从急促的呼吸中抽离,疑惑地望着她,似乎要望透她。她闭上眼睛,红晕散开:「他儿子早在猎场被他亲手射死了。有趣吧,弟弟?」我忽地出水,「你在说什么?你疯了?!」她又将我环了回去:「放心,我也不是你生母的亲生骨肉。我只不过是误入这里的另一个世界的人罢了。我不止死过一次,可每次回来都是那个眼睁睁看着弟弟死去的阿梨,于是,我试了这个绝妙的办法,用你的命去换那孩子的命。「凌将军如果知道自己早就射杀了他的亲生骨肉,而后又将毕生心血留给了一个不相干的人,会是什么表情呢?」「但这些都不能磨灭,他们此前一次次杀死你的那些仇恨。」我慌乱了:「你,你究竟是谁?」「在这个世界,我是你姐姐。可在另一个世界,我可以,是任何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