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贾琛打量着那位规规矩矩的中年妇人。嬷嬷怎么会在这里从边疆杀回来的人,眼神中就少不了带着冷意。话音刚落,那妇人肩膀就不受控制地塌了下去,像是突然矮了一截。贾琛自己都没意识到,从刀口舔血的日子里带回来的眼神,有多瘆人。尤其对着这种久在内宅的奴仆。那嬷嬷脸上堆起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:回侯爷的话,是老太太和老爷不放心,算着侯爷今日抵京,特意打发奴才来这儿候着,想请侯爷先回府里歇歇脚,去去乏。她顿了顿:荣国府都给侯爷备好了接风的酒席,亲戚们也都念叨着,想见见侯爷呢。贾琛沉默片刻。是荣国府的贾母唤他。如果是宁国府叫他,摆宴席,他还要担心贾珍那东西会不会下毒暗害。不过既然是贾母......虽然贾母年纪大了,一味追求高乐。但在贾家一众长辈当中,还算明白事理。去见一面也好。毕竟现在以孝治天下,再怎么说,贾母也算长辈。认了贾母这个长辈,总好过去认贾珍。想明白这些关节,贾琛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,算是应了。他微微颔首。劳烦嬷嬷稍候,我收拾一下。那嬷嬷赶紧欠身:不敢当,侯爷您慢着来,奴才就在这儿候着。心里却嘀咕,这位侯爷看着煞气重,说话倒还算客气。只是这收拾她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这简陋的屋子,能收拾出什么来贾琛确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。去辽东时,孑然一身;回来,也不过是添了些风霜。他走到墙角,那里靠着他唯一的行李——一个磨得发亮的皮质行囊,鼓囊囊的,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零碎。就这些。他拎起行囊,掂了掂,随手扔在床上。目光又落到卸下的铠甲和画戟。不必。贾琛干脆利落地拒绝。很快,他换上了一身半旧的青布直裰。虽然料子普通,但穿在他身上,那股子军旅生涯锤炼出的挺拔身形,依然掩盖不住。没了铠甲的遮蔽,那冷冽的气质反而更突出了几分,像一把出了鞘的刀,只是暂时收敛了锋芒。嬷嬷一直垂着眼,直到贾琛收拾停当,才又抬起头,脸上堆着笑:侯爷,轿子就在外头巷口等着呢。请侯爷移步上轿贾琛看了看外面,又回头瞥了一眼角落里那堆铁甲。不必坐轿。哎嬷嬷愣了一下,这跟预想的不一样啊。侯爷,这......老太太特意吩咐备了暖轿,说您一路风尘仆仆,坐轿舒服些,也好歇歇脚......她心里直犯嘀咕,这位爷怎么不按常理来心意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