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眸中的色泽由浅至深，眸光灼灼地盯着她。
霍栖川生来就带着不平凡的气质，隐时无迹、显时夺人，哪怕只是一个无声的眼神，在他山眉海目的映衬下，都格外具有格外磅礴深静的存在感。
纪窈被他盯得浑身的关节都不自在极了，装作无辜地问：“你看我干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又敛起了目光，意味深长地说道，“孟老的事你不必操心，有人比你更在意。”
纪窈其实没想操心。
孟老差点害死她，她不追究，已经是以德报怨了。
可是想起老人那疯癫绝望的样子，她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。
“你说的人是谁？”
男人口吻缄淡：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“哦。”纪窈掂着手里的报纸，思来想去还是好奇地问他，“如果你一直不回去，你二叔会怎么做？”
霍栖川闭目养神，眉宇间拢着一层浅浅的疲倦，不再回答她这些问题了。
他受了这么重的伤，精神大不如从前，多说两句话都会累。
纪窈瞧着他身上那些深深的伤口，眉头不自觉就蹙了起来，心想着去厨房给他拿点吃的。谁知刚一起身，便听到男人低冷的嗓音：“去哪。”
纪窈回过头，他又不知何时打开了眼睛，目如点漆，凝在她脸上宛如一个墨点。
“弄点吃的。”
“饿了？”
纪窈点头。
“你会做饭？”霍栖川略感意外地问。
纪窈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，“霍大总裁，你吃了我三年的早餐，现在问这种话合适吗？”
霍栖川心里蓦地像是被什么一撞。
他想起前阵子芷儿来给他送早餐那次，说家里的佣人都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，他还在心里想，那些东西总不能是纪窈做的。纪窈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，她怎么会为别人洗手作羹汤？
男人一点点皱起了眉峰，“我记得你不会。”
“以前确实不会。”
纪窈也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下厨时差点烧了厨房的事，失笑：“不会还不能学吗？人都是会变的。”
——人都是会变的。
她变了。
可是，变了的只有她吗。
霍栖川眸光一深，不吭声了。
……
半个小时，纪窈端着几碟小菜和一碗粥回来了，朝他露出一个笑容，“吃饭啦。”
男人眉心微不可觉地一动。
那笑容好似会发光，温柔的光晕几乎能掩盖掉她脸上刺眼的伤疤。
他压着心里的异样，面无表情地开口：“我不饿，你自己吃。”
霍栖川向来是个自我意识很重的人，他抗拒一切外来的，试图干扰他的因子——不知道为什么，他认为纪窈现在就是这个因子，这让他心头莫名烦躁。
女人手里的筷子一顿，头上像是有两个小耳朵瞬间耷拉下来，失落落的。
她抿着唇，把筷子递到他面前，劝他：“你吃一点吧。”
霍栖川沉下脸，声色俱厉：“我说了我不吃！”
他一挥手，女人手里的筷子被打掉在了地上。
不，他不能变。
不能。
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