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“哥哥别走。”姜晚宁突然爆发的尖叫像玻璃碎片划破宴会厅的喧嚣。为了留住许彦礼,她踉跄着撞向雕花桌角,磕的头破血流,碎瓷片刺进掌心,她却固执地朝着许彦礼离去的方向伸出手。人群潮水般退开,唯有血珠滴落的声响清晰可闻。许彦礼回头时,正对上姜晚宁被血污浸透的眼睛——那双总是噙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充斥泪水,睫毛沾着粘稠的血,发白的嘴唇执拗地重复破碎的呓语:“哥哥,别离开我,我只有你了,只要你回来什么都愿意做......”看到姜晚宁的样子,程野不禁掉了眼泪:“她的药盒还在我包里,医生说再受刺激会——”“抱歉。”许彦礼心中犹豫了一下。最终,他还是转过身,快步离开了升学宴。他心里一直萦绕着一股极为不好的预感,这让他现在顾不得其他,只想快点见到程知夏,好好和她解释清楚。“知夏,你在哪?”他撞开阁楼木门的瞬间,熏香混着未散的体温扑面而来。里面空无一人。阳光从窗外斜切进来,洒在了书桌上礼盒。礼盒下面压着的信纸,墨迹还泛着潮湿:【从今以后,君向潇湘我向秦,许彦礼,我们再也不见。】许彦礼的脑袋里炸起一声轰鸣,眼前的世界也开始旋转、颠倒,险些令他跌坐在地。缓过来后,他颤抖摇了摇头,口中自言自语:“不可能。”“你只是在吓我对吗?”程知夏能去哪里?她根本无处可去。从小时候失去了妈妈后,她就是一个没人疼爱的孩子。是许彦礼陪着她笑、陪着她哭。陪她种了满园桃花。她至今为止最美好的回忆,全部都是和他一起度过的。她怎么会狠心的,从他的世界里,永远消失呢?像是想到了什么,许彦礼跌跌撞撞的跑到庭院的一棵桃树下。他记得很清楚,在种下桃花后,他和程知夏一起在这里留下了时间胶囊。程知夏写了一封信,那是交给长大后的她。她在信里说,许彦礼是她一生都会珍惜的男孩。长大后的她,一定会当他的新娘,一生一世照顾他,绝不离开他的身边。她折了桃花枝,编了一枚戒指。她要等自己长大后,请许彦礼亲自为她戴上。许彦礼的泪水不停往下落,他用手不停的挖开泥土,哪怕指甲被磨断,出血,也丝毫没有停下。当那个沾满泥浆的锡盒终于重见天日,许彦礼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。他打开胶囊后,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:里面躺着尚未冷却的灰烬。焦黑的信纸残片上,依稀可见"永结同心"的篆体水印。许彦礼颤抖的捧起一团余烬,怔怔看着半枚桃花戒指从指缝滑落,金丝缠绕的枝条上,还挂着被火焰掠过的焦痕。他捂住胸口,但闷热的空气,还是令他吸不上气。这一刻,许彦礼才清楚的意识到:程知夏真的走了。他永远失去了程知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