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我端起餐盘离开。
白明珠的脸色一变。
我以前但凡听到一点顾铭恒对她的好,就立刻急得脸红脖子粗,大声宣告“顾铭恒是我的,他从小就和我定了娃娃亲”。
然后被所有人当成无理取闹的泼妇。
这几天的我太反常了。
但很快,白明珠红着眼低下头,肩膀微微发抖,像是在强忍眼泪。
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苏清语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?”
“你看白明珠都快哭了……”
“艺术班的人果然素质差。”
我没管这些,把餐盘放到回收处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食堂。
下午第一节课结束后,我去舞蹈房练功。
我刚换好衣服,门就被人推开了。
顾铭恒冲了进来,领口微微敞开,额头有跑出来的细汗。
他的眉眼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疏离:“你今天中午在食堂对明珠说了什么?她哭得眼睛都肿了。”
“你跟我去给她道歉。”
我愣了一下,心口不受控蔓延两辈子的酸楚。
又是这样。
白明珠受了“委屈”,顾铭恒来兴师问罪,流程熟练得像排练过无数次。
“我说错什么了,你要我道歉?”我轻声问。
顾铭恒的声音更冷了:“明珠什么都没说,只是哭了。”
“苏清语,我知道你不喜欢她,但你没必要针对她。她有抑郁症,情绪不能受刺激,你应该知道轻重。”
我看着他的脸,忽然觉得很可笑。
我深吸一口气,直视他的眼睛:“顾铭恒,你连我说了什么都不知道,就跑到我面前兴师问罪。你觉得公平吗?”
顾铭恒皱紧眉头,语气不带任何犹豫:“不管你说什么,结果是明珠哭了。她不会无缘无故哭,你做了什么,你自己清楚。”
我静静看着他,忽然没了辩解的力气。
原来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,我说什么、做什么,根本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白明珠哭了,白明珠委屈了,所以一定是我苏清语的错。
我垂下眼睫,声音疲惫:“顾铭恒,我没有错,道歉不可能。”
“但我以后一定不会再打扰你和白明珠,不会追着你,烦你,你可以走了吗?我要练功了。”
顾铭恒站在原地,很久没有说话。
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,才听见他生硬冷漠的一句——
“我从来没让你追。”
我的指尖颤了一下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是啊。
顾铭恒从来没让我追,一直都是我自作多情。
前世,我将一生扑向顾铭恒,他死前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却是“下辈子别嫁给我”。
顾铭恒离开,身后传来关门声。
我才慢慢蹲下身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我没有哭,只是觉得胸口那个地方,空落落的,像被人挖走了一块。
这种空不是疼,是疲惫。
是爱了一个人两辈子,最后发现你连被他信任的资格都没有的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