朵朵在我怀里突然咳了起来,一声接一声,咳得整个小身子都在颤。
我低头看,她的嘴唇发紫了。
不是普通的发烧。
烫伤感染引发的高热,加上长时间没有处理,她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。
我顾不了了。
抱着朵朵站起来,直接往前门冲。
保安伸手拦我,我用肩膀撞开他的胳膊,一把拉开门闩。
门没锁——王淑珍刚才说可以走的时候让保安解开了。
我抱着朵朵冲出教室,冲进走廊。
身后传来王淑珍的喊声:“拦住她!她没签字!“
两个保安追上来,一个抓我左胳膊,一个堵在前面。
我抱着朵朵退到墙角,声音已经嘶了。
“你们听好了!我女儿现在必须去医院!你们要是拦着她出了事,每一个人都是共犯!“
“妈妈“朵朵虚弱地叫了一声,“妈妈我好难受“
保安对视了一眼,犹豫着没动手。
刘芳从教室里追出来,尖着嗓子:“拦住她!她要出去诬告我们!“
一个保安低声说了句:“孩子看起来真不太好“
“关你什么事!“刘芳冲过来推开那个保安,挡在我面前,“你要出这个门也行,把声明签了!“
“我不会签。“
她的脸扭曲了一下。
然后她突然伸手来抢朵朵。
“先把孩子留下来!你一个人爱去哪儿去哪儿!“
我拼命护着朵朵往后退,后背撞到墙上。
她的指甲划过朵朵的烫伤处。
朵朵发出一声尖叫。
那声尖叫像一把刀,直直扎进我心里。
我抬手一掌拍在刘芳手臂上,把她打开。
“你再碰我女儿一下试试!“
刘芳捂着手臂,脸涨得通红:“你打我?你敢打我?你完了!“
她转身冲进办公室,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开始录像。
“各位家长看看!这就是闹事的家长!她先动手打人!“
走廊那头,几个来接孩子的家长停下脚步往这边看。
我喊:“她烫伤了我女儿!她们不让我带孩子去医院!“
刘芳立刻把手机对准朵朵:“你看,孩子好好的,就是有点发烧。这种家长一点小事就说老师虐待,太可怕了。“
几个家长交头接耳,有的想看看情况,有的已经抱着自己孩子转身了。
没有人帮我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女人,三十多岁,短发,跑得气喘吁吁,手里还拎着没放下的购物袋。
她一看到我就冲了过来。
“苏念?你是苏念吗?“
我一愣。
“我是陈薇,豆豆妈妈。“她喘着气,“刚有人打电话给我,说你在这里出事了,让我赶紧来。“
我浑身一震。
林小雅。
她没有打给陆征——也许是打不通——但她打给了别的家长。
陈薇跑到面前,看了一眼我怀里的朵朵,脸色一下子变了。
“这烫伤“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朵朵的胳膊,手指在发抖,“和我家豆豆上次一模一样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