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我一辈子也没沾过的东西,
全是这个口口声声说着自己孤苦一生的女人从沈家捞走的财产。
“你可以滚,但是我妈的东西,你一样也别想带走。”
杨诗兰被赶了出去,身无分文,连身上那件沈明意送的红色羊绒大衣都给扒走了。
尽管她哭天喊地地磕头认错,可那扇紧闭的门再也没有打开过。
深夜,沈明朗坐在厨房的垃圾桶旁,
像个疯子一样,一个又一个抓起垃圾桶里,早已生硬馊臭的生饺子塞进嘴里。
他用力咀嚼着,
脸上涕泪横流。
“妈,你看,我都吃了,是我最喜欢的饺子,你亲手包的,我一个也没浪费。”
他哭到干呕,却死死捂着嘴,
“妈,你不要生气,我会吃完的,我吃完了你就回来好不好?”
他以自虐的方式,一口气吃掉了五十个早就坏掉的生饺子。
等沈明意发现的时候,他早已昏死过去,地上吐着一滩混着血的脏污。
沈明朗差点死在手术台上。
他的精神越来越差,只要一闭上眼,满脑子都是我倒在雪地里,僵硬灰败的脸。
短短半个月,瘦的只剩个骷髅架子。
直到沈明意拿着一张照片,激动地冲进病房。
“哥,妈没死。”
兄妹两找过来的时候,
我正靠在院子的躺椅上闭着眼休息,
秦毅坐在我身边,轻声给我念着书。
他是我曾经资助的孩子。
如今当了医生。
一直喊着我杨妈妈,
那天我被他抢救过来后,
他就带着我来到了气候温润的南方养病,
我虽然活着,可我也能感觉到,油尽灯枯,已经时日无多了。
“妈”
兄妹两刚要开口,就被秦毅挡在了门口。
沈明朗再也没了从前的疾言厉色,他垂着头,近乎卑微地恳求
,
“让我们看一眼吧,求求你了。”
沈明意更是直接下跪,哭着哀求,“只要让我见妈妈一眼,不管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。”
秦毅皱着眉,他知道我所受的所有伤害,
哪怕是血缘至亲,他也无比警惕。
我坐起来,轻轻咳嗽着,“小毅,让他们过来吧。”
兄妹两小心翼翼在我跟前蹲下。
来时准备的所有话,
在见到我的这一刻,全都成了崩溃的眼泪。
“妈,对不起”
我抬起一直颤抖不止的手,在他们头上轻轻摸了摸
。
“都过去了,妈妈不怪你们。”
“小朗,以后要记得好好吃饭,不要喝太多酒,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妹妹。”
“小意,天冷,记得多穿一点,不要为了漂亮,冻感冒了,妈妈会心疼。”
兄妹两埋在我膝上,温热的眼泪打湿了我身上的薄毯。
我没有说话,望着远方南归的大雁。
轻声哼唱起,“天上的星星不说话,地上的娃娃想妈妈”
声音戛然而止时,
兄妹两怔住,随后死死抱着我,哭的撕心裂肺。
我的葬礼很简单,没有葬入沈家,也没有葬进杨家。
而是和我的妈妈葬在了一起。
来年风雪飘摇,我再也不会觉得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