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
后妈的那个男人交代得很快。
警察刚带他进询问室,他就全说了。
十五年牢磨光了他所有义气,何况那女人现在一分钱都拿不出来。
他没有替她扛的必要。
“是她让我撞的,说撞死了就能上位。”
后妈在看守所听到这番话,当场晕过去。
送到医院时已经见红,孩子没保住。
大出血,子宫也摘了。
判决下来那天我们都没去。
后来听说判了七年。不算重。
入监三个月后,她疯了。
狱友说她半夜爬起来对着墙说话,重复着我爸的名字。
妈妈出院那天。
我推着轮椅从医院大门出来,爸爸撑伞站在台阶下。
他想来接,我妈侧过头:“沫沫推我就好。”
半年。
她从轮椅换到助行器,从助行器换到拐杖。
医生说躺了十五年能站起来是奇迹,她竟然还能走。
妈妈对爸爸很客气。只是不主动说话,不接他递过来的东西。
爸爸有时候站在客厅中间愣住,像不知道该往哪里走。
半年后的某一天,妈妈能独自走到小区门口了。
有天晚上,爸爸把我叫进书房。
他把一沓文件推到我面前。
房产证、存款单、股权书等所有的资产。
他的名字全部换成了舒静竹和苏沫。
“我明天就走。”
我问他去哪。
“城西有座寺庙。你们不用来看我。”
我又问,“妈知道吗。”
他很平静,
“我跟她说了。她说好。”
第二天清晨被大门合上的声音吵醒。
但我没有起身。
后来的日子过得很慢。
我从学校办理了走读,每天放学都回家和妈妈待在一起。
她对我很温柔,我总是看着她笑。
她说我笑起来真美,和她年轻时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