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用消毒液彻底清洗。
大王被暂时转移到隔壁笼舍。它透过栅栏看著我们,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。
「它在问我们在干什么。」老张说。
「告诉它,给它换个舒服的床。」赵医生笑。
铺好垫子后,我们把大王放回来。
它站在新垫子边,嗅了嗅,用爪子抓了抓。
「别抓!」老张紧张。
但大王只是抓了两下,就慢慢趴下了。
它调整姿势,把身体完全展开,趴在地毯上。
然后它发出了声音——一种低沉、满足的呼噜声,像猫被抚摸时的声音,但更厚重。
「它喜欢。」老张眼睛亮了。
大王把头枕在前掌上,闭上了眼睛。
我们悄悄退出去。
从监控里看,它一直没动,睡得很沉。
第二天早上,老张兴奋地告诉我:「大王昨晚睡了整整八小时!以前它每隔一两小时就要换姿势,因为地板太硬压得疼。」
「太好了。」
「还有更神奇的。」老张指著监控,「你看现在。」
萤幕上,大王正慢慢站起来。它伸了个懒腰——真正的,全身舒展的懒腰。
「它好像……舒服点了。」
「嗯。」老张拍拍我的肩,「谢谢你,小林。」
那天下午,我又去了虎馆。
大王趴在新垫子上,看著外面的游客。一个小孩朝它挥手,它耳朵动了动,尾巴轻轻甩了一下。
虽然只是一下。
但比起昨天的毫无反应,已经是进步。
老张说:「动物不会说话,但它们知道谁对它们好。」
我想起通风口里熊猫的对话,猴山顶老缺的演讲,北极熊掌印下的冰面。
它们确实知道。
它们用它们的方式记得。
8.
我决定主动去见老陈。
周三闭园后,我没马上离开。
我等到天完全黑透,动物园陷入沉睡。
然后我走向大熊猫馆。
钥匙插进锁孔时,我的手有点抖。
我不是怕它们——我是怕打破某种平衡。一旦我主动踏入这个秘密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门开了。
生态灯的光线比上次亮了些,可能是维修工来修过。假山轮廓清晰,水池反射著微光。
老陈在睡觉。至少看起来在睡觉。
年轻熊猫坐在角落,背对著我,在玩一个竹球。
我清了清喉咙。
年轻熊猫瞬间转身,动作快得不像熊猫。它盯著我,眼睛在昏暗里发亮。
「你来了。」它说。
声音和我在通风口听到的一样——年轻,带著点警惕。
「我……」我卡壳了,「我来看看你们。」
老陈动了动,抬起头。它看了我一眼,又趴回去:「坐吧。」
它让我坐。
我环顾四周,找了个离它们不远的石台坐下。石台很凉。
「你不怕我们?」年轻熊猫问。
「怕过。」我老实说,「现在不怕了。」
「为什么?」
「因为你们没伤害我。」
年轻熊猫歪头:「人类总是伤害我们,我们为什么要伤害你?」
这话我接不上。
老陈翻了个身,面朝我:「你每晚都来听我们说话?」
「……嗯。」
「听到了什么?」
「听到你们想念竹林。听到你们评价竹子。听到你们讨论我。」
年轻熊猫发出类似嗤笑的声音:「我们讨论你很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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