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亦月被强制引产了。
手术是在警方监管下进行的,江恪没有露面,只让助理处理了所有法律和医疗文件。
报告显示,胎儿确实与江恪无血缘关系。
半个月后,案件开庭。
法庭上,林亦月穿着统一的看守所衣服,脸色憔悴,眼神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她否认了大部分指控,将一切归咎于“爱情让人盲目”。
直到江恪作为证人出庭。
他站在证人席上,声音清晰平稳,陈述了一切事实。
林亦月的辩护律师无力回天。
当法官准备宣判时,林亦月突然从被告席上站起来,不顾法警的阻拦,指着江恪尖声大笑,笑声凄厉刺耳:
“江恪!你这个伪君子!你站在这里道貌岸然地指证我?你以为你干净吗?!”
法庭一片哗然。
“始作俑者是你!一切都是因为你!”
林亦月眼眶通红,面容扭曲:
“你娶了林棠星又跑来招惹我,最该站在被告席上的是你!是你江恪!”
她的嘶喊在法庭回荡,字字泣血,句句诛心。
江恪站在证人席上,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。
那些指责像淬毒的鞭子,狠狠抽在他早已鲜血淋漓的良知上。
他没有愤怒,没有反驳。
在一片寂静中,他抬起眼,看向那个状若疯癫的女人,声音沙哑却清晰地承认:
“是,你说得对。”
法庭再次骚动。
江恪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,他只看着林亦月,也像是在审判自己:
“是我的自私和贪婪,造成了今天的局面,我实在忘不了那天在美术馆遇到你的场景。”
他的承认,让疯狂的林亦月突然怔住了。
短暂的死寂后,林亦月她睁大眼睛,看着江恪脸上深刻的痛苦和悔恨,突然爆发出更癫狂的大笑:
“哈哈哈江恪,你真是我见过最蠢的男人!”
她猛地止住笑,眼神怨毒又充满讥讽:
“你以为你当年在美术馆遇见的人,是我吗?”
江恪瞳孔骤缩:“什么?”
“是林棠星!”林亦月几乎是用尽力气吼出来:
“我那段时间根本不在国内!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江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血液仿佛逆流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
那个午后阳光里静谧美好的侧影,那个让他心跳失序的瞬间,不是林亦月?
林亦月嗤笑,带着报复的快意:
“当时圈子里都知道我才是喜欢去画展的那个林小姐。
你甚至连确认都没确认,就认定了是我!”
“你为了一个错误的一见钟情对象,娶了真正的白月光,然后又可笑的来追求我这个冒牌货!江恪,你这五年,活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!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烧红的钝刀,在江恪的心脏上来回切割。
他扶住证人席的栏杆,才勉强站稳,眼前阵阵发黑。
他因为一个荒谬的误会和更荒谬的占卜,娶了林棠星,却又冷落她、伤害她,转而去追求一个错误的幻影。
他对林亦月所有的热烈、执着、偏爱……全都建立在一個巨大的错误之上!
而他真正的感情归属,却在他身边,被他日复一日地忽视、消耗、伤得遍体鳞伤,最后用五千万和他彻底划清界限。
江恪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他猛地推开上前询问的法警,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法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