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4
第二天，林悦下班的时候，又看见了那辆车。
停在公司楼下。
她走过去。
车窗降下来。
“上车。”
她上了车。
这一次，他没问去哪，直接开动了。
车穿过市区，穿过高架，穿过隧道，最后停在一个地方。
她下车，愣住了。
是那家面馆。
但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。
门面扩大了，装修了，有了招牌，有了雅间。
招牌上写着三个字：悦来面。
她看着那三个字，心跳得很快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他们走进去。
老板看见他们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。
“哎呀，你们俩一起来的？难得难得！快坐快坐！”
还是那个靠窗的位置。
还是那两张熟悉的脸。
两碗面端上来。
热气腾腾的。
她低头看着那碗面，突然发现，碗里多了一个东西。
一个荷包蛋。
煎得刚刚好，边缘有点焦，中间是溏心的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我记得你爱吃溏心蛋。”他说。
她的眼眶有点热。
她低下头，吃了一口。
还是那个味道。
但他接下来的话，让她停下了筷子。
“林悦，我离婚，不是因为我不爱她了。”
她抬头看他。
“是因为她不爱我。”他说，“她心里有别人。结婚前我就知道，我以为时间能改变一切。但改变不了。”
她没说话。
“所以我放她走了。”他说，“就像当初放你走一样。”
她握紧筷子。
“但你和别人不一样。”他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你走了之后，我试过忘记你。我结了婚，有了新的生活。我以为我做到了。”
他的声音顿了顿。
“但每次路过那家面馆，每次看到有人戴手链，每次下雨的晚上，我都会想起你。”
她低着头，眼泪一滴一滴掉进碗里。
“林悦，”他说，“我今天带你来，是想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她抬起头，泪眼模糊地看着他。
“如果时间能倒回去，回到那条手链那天，你收下了。然后呢？然后我们会怎么样？”
她张了张嘴。
他等着。
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，店里的灯亮起来，暖黄色的光落在他脸上。
她看着他，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，他递给她那包纸巾的样子。
“别哭了，生活还得继续。”
现在，他坐在这里，问她，然后呢？
然后会怎么样？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，她想试一试。
“然后，”她开口，声音有点抖，“然后我会一直戴着它。一直戴着。直到你买得起钻戒的那天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如果买不起呢？”他问。
“那就一直戴着手链。”她说，“手链也挺好的。”
他笑了。
那笑容，和当年一模一样。
她看着他笑，也笑了。
笑着笑着，眼泪又流下来。
但这一次，是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