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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磊从拘留所出来那天，林悦去接的他。
她本来不想去。
但她还是去了。
不是因为她还爱他，是因为她没地方去。
张磊那个出租屋，她已经住了快两个月。
她自己的房子，当初为了跟张磊在一起，她搬出来之后就没回去过。等她再想回去的时候，房东说已经租给别人了。
她没有钱再租房子。
考研的那五万块，被陆晨退了。她问过考研机构，说是陆晨本人来办的退款。
那辆代步车，被陆晨卖了。她问过二手车行，说是陆晨本人来办的过户。
那张银行卡，陆晨每个月往里打钱的卡，也停了。
她只剩下微信里的一万多块，还有她自己的工资。
但她工资不高。一个月八千，在这座城市，交完房租就剩不下多少。
所以她只能住在张磊那里。
三十平米，月租一千八，张磊出一半，她出一半。
现在张磊进去了，她得自己出全部。
所以她得去接他。
不是为了他，是为了那一半房租。
拘留所门口，张磊走出来。
瘦了很多，胡子拉碴，眼睛往里凹着。
看见她，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来接你。”
他走过来，没说话。
两个人并肩往前走。
走了很久，他突然开口：“我跟她复婚了。”
林悦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“你不生气？”
“生什么气？”
他停下脚步，看着她：“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，没告诉你我有老婆孩子。”
“现在我知道了。”
“那你”
“我住你那，每个月交房租。”她说，“你复婚了，我就搬走。”
张磊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“林悦，你是不是傻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你以为陆晨是什么好人？”他突然激动起来，“我为什么进拘留所？你知道吗？那个客户，就是陆晨安排的！”
林悦猛地抬头。
“他故意的！他让人来投诉我，让我干不下去！那天我喝酒，也是因为有人跟我说，我前妻跟他见面了！我急了，才打人的！”
“你前妻”
“对！我前妻！我前妻为什么会突然出现？为什么会刚好有三万块？为什么她会知道我在哪？”他盯着林悦的眼睛，“你还不明白吗？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！”
林悦站在原地，浑身发冷。
“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。”张磊说，“他让我去送外卖，让我接最远的单，让我被投诉。他给我介绍物流公司的工作，让我干不下去。他让我前妻来救我，让我复婚。每一步，都是他算好的。”
“他他为什么要这样？”
张磊笑了，笑得很难看。
“为什么？因为你啊！”
林悦后退一步。
“你甩了他，跟我在一起。他要让你看清楚，你选的是什么人。”张磊说，“他现在做到了。你看清楚了吗？”
林悦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她想起了那天在顶复里，陆晨说的话。
你自己选的路，你自己走。
原来，他说的不是路。
是深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