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一个星期后。
林悦发了一条朋友圈。
九宫格，张磊给她做的一顿饭。
配文：遇见你，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。
照片里的菜色，番茄炒蛋、青椒肉丝、紫菜蛋花汤。装在廉价的盘子里，放在一张折叠桌上。背景是出租屋的白墙，墙角还能看见电线。
我划过去，又划回来。
放大，仔细看。
出租屋不大，估计十几平米。床是单人床，铺着碎花床单。张磊穿着一件背心，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。
林悦靠在他肩膀上，笑得挺甜。
我看了很久。
然后把手机放下。
“小周，”我叫助理，“张磊最近的单量怎么样？”
“不怎么样。”小周递过来一份数据，“最近一周，他的派单量是全站最低的。区域调整后，他负责的那片全是老小区，楼梯房多，电梯房少，单远，单价低。他一天跑十个小时，能跑三十单就不错了，到手不到一百块。”
“有投诉吗？”
“有。”小周笑了笑，“投诉率也是最高的。他那片的老头老太太，特别难伺候。稍微晚一点就投诉，态度不好也投诉。他已经被扣了三次钱了。”
“继续。”
“明白。”
又过了一周。
林悦发朋友圈的频率明显降低了。
偶尔发一条，也是深夜。配图是窗外的夜景，文案只有几个字：睡不着。
我划过去，没点赞，也没评论。
但我知道她在看什么。
她在看我的朋友圈。
我设置了三天可见，她什么都看不见。
她开始给我发消息。
“陆晨，你最近还好吗？”
没回。
“陆晨，我知道你生气，但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？”
没回。
“陆晨，你是不是把我删了？”
我确实把她删了。
但不是现在。
是在她搬走那天晚上。
她发的消息，都是通过临时会话进来的。我看见了，但没点开。
直到有一天，她发了一条很长很长的消息。
我点开了。
“陆晨，我知道我对不起你。但你能不能告诉我，你到底是谁？
“我今天去你公司楼下等你了。我等了三个小时，没等到你。但我看见你的车了。
“你的车不是卖了吗？为什么我看到的是一辆保时捷？
“我问保安，你叫什么名字。保安说，他们公司那层，是整栋楼的顶层，是一个叫陆晨的老板的。
“陆晨，你是那个陆晨吗？
“你告诉我，你是不是？
“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？”
我看了三遍。
然后把手机递给小周。
“回她一句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就说，不是。同名同姓而已。”
小周看着我，欲言又止。
“说。”
“好的。”
消息发出去。
三秒后，她回了。
“你骗我。”
我没再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