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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审厉沧那天,蛊场人山人海,西南十八寨都来了。
行刑的是寨子里最老的蛊师,打开一个陶罐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蛊虫。
“此蛊名蚀心,入体后,钻入心脉,每日啃噬一丝,痛如刀绞,百日方死。”
厉沧被绑在木桩上,嘴里塞住,只能瞪着眼,疯狂摇头。
老蛊师手一扬,黑色蛊虫如烟似雾,钻进厉沧口鼻耳中。
厉沧身体猛地绷直,眼睛暴突,然后浑身肌肉痉挛,皮肤底下像有无数虫子在爬。
惨不忍睹,但没人同情,寨民们看着,眼神里有恨,有快意,也有恐惧。
行刑完毕,我把寨子托付给几位长老和巫医婆婆,又去看了阿姊的新坟。
墓碑上刻着爱姊月漓之墓,旁边留了空位,是给我自己准备的。
“阿姊,你再等等,等我把最后的仇人了了,就回来陪你。”
三个月后,叶舟伤好了大半,我们在寨子里办了场简单的婚礼。
晚上,我靠在叶舟怀里,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“叶舟,你说,天门真的存在吗?”
叶舟沉默了一会儿,抱紧我,“管他存不存在,跟我们没关系了,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。”
我正式接任了大祭司和守护者,带着寨子和外界有限地交流。
用蛊术帮人治病,驱虫,也换些寨子需要的盐铁布匹。
念漓一天天长大,活泼好动,对蛊虫有着天生的亲近。
三岁就能指挥小蜘蛛结网,五岁就能分辨几十种毒草。
又过了两年,一个夏天的傍晚,我抱着念漓,和叶舟一起在寨子外的河边散步。
念漓趴在我肩头,忽然指着天边,咯咯笑起来。
“小姨,你看那个,好像梦里阿娘告诉我的乌萨奇笑脸呀!”
我浑身一震,像一把尘封的钥匙,突然打开了记忆深处某个落满灰的角落。
那个我和阿姊约定,代表危险和逃离的暗号,那个只有我们知道的秘密。
我低头看着念漓亮晶晶的眼睛,她还小,根本不知道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,她只以为是个梦。
我鼻子有点酸,把念漓搂紧,亲了亲她的发顶。
“那不是乌萨奇,那是晚霞,以后每一天,都能平平安安看到的,最好的晚霞。”
念漓似懂非懂,但还是用力点头,“嗯!喜欢晚霞!”
阿姊,你看见了吗?我们很好,乌萨奇的警告,已经用不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