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伤口处理完后,我被裴晏舟强行塞进了一辆豪华马车。
整个车队被黑甲禁军围得铁桶一般。
我坐在马车里,看着对面的裴晏舟,气不打一处来。
“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?”
“我说我不跟你回去!”
裴晏舟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参汤,小心翼翼地递到我面前。
“知鸢,你身上有伤,山寨苦寒,没法好好养病。等你伤好了,孤随便你怎么骂,好不好?”
我一把打翻他手里的碗。
滚烫的汤汁溅在他的手背上,烫红了一大片。
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只是默默掏出帕子擦干水渍。
缩在我身旁的阿元冷哼一声,小声嘀咕:
“娘,猴子叔说了,男人装可怜,就是要憋大招,你可别上当!”
裴晏舟动作一顿,嘴角直抽搐。
“当年的事,孤可以解释”
我捂住耳朵。
“不听不听
,王八念经。”
裴晏舟被我气笑了。
“你这脾气,怎么五年了还跟个炮仗一样。”
他叹了口气,语气突然软了下来。
“五年前父皇病重,朝堂动荡,几个皇叔联合废后意图谋反。”
“我如履薄冰,沈玉娇背后是手握重兵的定国公,她以此相要挟,若不娶她,定国公便倒戈相向。”
“我只能用和离逼你走,把你送出这吃人的漩涡。”
他越说声音越低,眼里的悔恨满得要溢出来。
我挠了挠头,听得有些犯困:“哦,说完了?”
他眼里满是痛楚地看着我。
我翻了个白眼:“你们这些京城人就是有病。”
“多大点事,你当时跟我直说一句‘有危险咱们假离婚’会死吗?整得跟生离死别似的。”
“反正过去的事我也懒得想了。你现在这么一通剖白,听得老娘怪起鸡皮疙瘩的,赶紧走,我要睡了。”
我索性往后一靠,闭上双眼,懒得再理他。
回到东宫,一切布置得和五年前一模一样。
但我只觉得憋得慌。
为了讨我欢心,裴晏舟流水似的把东宫库房里的奇珍异宝全搬进了我的院子。
阿元倒是适应得很快。
这小魔王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,翘着小短腿,指挥的宫女太监团团转。
“那个谁,去给我抓只蛐蛐!”
“这桂花糕太甜了,没有我娘做的肉包子好吃,拿去喂狗!”
裴晏舟下朝回来,就看到这一幕。
他非但不生气,反而一脸纵容。
“阿元不喜欢?传孤的话,以后东宫的小厨房,绝不许再做甜食。”
阿元斜了他一眼。
“谁让你叫我阿元了?我跟你很熟吗?”
他指了指果盘,“去,给我削个苹果。”
堂堂太子,竟真穿着朝服,拿着果刀乖乖坐在台阶上削苹果。
我看在眼里,翻了个白眼。
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