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记大厅叫号屏亮着红光。
a047。
我坐等。
看林悦和林安明挤在咨询台核对材料。
周翠兰抱着孙子喂水。
流程走得相当顺利。
工作人员收走公证书、身份证、户口本。
「双方到场，材料齐。原产权人沈晓晴，变更为林悦，按份共有。契税已缴，三号窗口制证。」
林悦激动地紧紧抓着柜台边缘。
「太好了！」
「嫂子，今天真是谢谢你了！」
「等孩子上了学，我一定把名字改回来！」
崭新的《不动产权证书》递了出来。
林悦双手接过，像捧着圣物。
她立刻翻开内页。
确认权利人一栏有她的名字。
「有了这个，就能做债务重组了。」
「赶紧找包租公司签长约，套出八十万现金。」
「八十七万只平了过桥利息，本金和公司的窟窿还差一截。」
「不拿房子续命，下个月全得崩。」
她声音虽小，我却听得很清楚。
工作人员转过屏幕让我们确认。
屏幕跳灰字：【注：该不动产已设附条件预告登记。权属变更受限，以公证协议为准。】
林悦没看屏幕。
只顾着拍照发朋友圈。
「搞定！感谢哥嫂成全，学区房终于有着落了！」
林安明也松了口气。
「走吧，去吃点好的。」
「晴晴，你要不要一起？」
「不了。」
「我还有工作要处理。」
「房子手续办完，后续税务和物业变更你们自己对接。」
我起身离开。
走到门口时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银行风控系统的自动预警短信准时抵达。
「监控账户触发阈值。林悦名下三笔网贷及信用贷今日18:00集中到期。本息合计874万。逾期触发罚息及征信上报。」
我停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林悦把房产证塞进名牌包，笑出细纹。
林安明拉着行李箱。
周翠兰抱着孩子念叨苦尽甘来。
他们不知道，18:00钟声一响，这些笑容就会变成催债电话里的惨叫。
回到短租公寓，打开电脑。
云端文件夹里，证据链零一已经更新到第七条。
我拖入三份新文件。
公证系统回执截图。
不动产登记限制状态录屏。
以及林悦刚才在政务大厅说抵押的录音转写。
鼠标点击发送。
邮件收件人：市住建局稽查科、经侦大队预备联络邮箱。
邮件主题：关于涉嫌利用虚假代持套取学区资格及违规抵押的线索报告。
我靠在椅背上。
闭上眼睛。
倒计时两小时。
网贷扣款失败，催收十分钟启动。
短信、ai外呼、线下上门。
林悦以为拿到了免死金牌。
可她忘了。
这套房子的地址，早就被网贷平台录入为紧急联系人联络地。
敲门声，天黑后响。
只是这次被堵在门里的，不再是孤立无援的我。
是刚拿到产权证、却已资不抵债的新业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