居家第一天。
短租公寓里安静得可怕。
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银行流水和网贷平台的催收记录。
林悦的社交账号更新了。
九宫格照片。
第一张是儿子背着书包站在学校门口的背影。
最后一张是一张模糊的病历单。
配文写满心酸。
「妈妈对不起你。」
「因为你舅妈的自私，我们连学都上不了。」
「网贷催收的电话打到家里了，妈妈不怕，妈妈只恨自己没本事。」
评论区全是同情和对我的人身攻击。
「这嫂子是不是心理有病啊？」
「支持妈妈维权，学区资源凭什么被独占！」
我面无表情地滑动屏幕。
手机响了，是林安明。
我没接。
他连打五个。
第六个。
我按了接听，开了免提。
「沈晓晴！悦悦账号被骂惨了，债主去她家泼红漆。你到底想怎样？非闹出人命？」
我回，「你想让我怎样？」
林安明吼：「签字！把同意书签了！加个名字掉不了肉！孩子上学是大事，你非卡脖子安的什么心？」
「加名可以。有条件。」
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。
「什么条件？」
「去公证处签附条件代持协议。明确约定，房产仅用于林悦儿子入学落户。取得学籍三十日内，无条件配合产权回转。逾期或违约，代持失效，房产归我，林悦赔偿评估价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。」
林安明犹豫：「太苛刻了吧？」
「苛刻？比起泼漆造谣，这已经很客气了。林安明，没有这份协议，房子你们碰都别想碰。签，孩子有学上。不签，大家鱼死网破。」
「行。明天下午两点，市公证处。你别想耍花样。」
「放心。我比你更想早点解决。」
挂断电话，长舒一口气。
关掉电脑，拉开抽屉。
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三样东西。
婚前购房的全款发票复印件。
信托资产隔离确认书。
以及一份刚刚打印好的资金流向监控授权书。
他们以为我在妥协。
却不知道，却不知道我递的是催命符。
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一条。
附义务的赠与。
受赠人不履行约定义务，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。
我要让他们拿到产证，以为拿到免死金牌。
手机屏幕亮起。
一条来自银行风控系统的短信。
「您关联的监控账户触发预警。收款方林悦名下三笔网贷将于明日集中到期，逾期金额合计八十七万元。请注意资产隔离风险。」
我盯着那串数字。
手指轻轻敲击桌面。
落户上学是假。
套现平账是真。
学区房只是块道德遮羞布。
他们真正盯着的是我这套房子。
只要产证一加名，林悦就能立刻找灰产签长租协议或做二次抵押。八十万现金到手，网贷平账，征信洗白。
至于孩子上学？
网贷马上到期。
摇号明年才开始。
时间根本对不上。
他们要的根本不是学位，是救命钱。
「明天，公证处见。」
既然要玩金融游戏。
那就按风控的规则，清算到底。
明天签字那一刻，才是收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