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国强脸白了。
他把周丽雅拉到一边,压低声音:“你惹大麻烦了。”
周丽雅不以为然:“她就是个送外卖的,你怕什么?”
“她手里有我公司的质量报告。”
赵国强走回来,盯着我。
“沈工,那辆卡宴的报告,原件在你手里?”
“在。”
“删了。开个价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他的脸色彻底阴了:“你一送外卖的还嚣张上了。你敢改,我让你把牢底坐穿!”
我当然知道不能改。
可狐假虎威谁不会?
赵国强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,让司机带人过来。
挂了电话,他看着我说:“把报告删了,不然你今天走不了。”
交警马骁站出来:“赵总,这是公共场合。”
赵国强连正眼都没看他:“你一个小交警,管得着我?”
我看了马骁一眼。
然后当着赵国强的面,拨了110。
“京海路路口,有人威胁我的人身安全。”
赵国强扑过来抢我的手机。
我闪了一下,没闪开。手机摔在地上,屏幕碎了。
他捡起来,两只手一掰——“咔嚓”一声,手机断了。
零件散了一地。
他笑了:“报告没了。你拿什么告我?”
我看着地上碎成两半的手机,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如果今天,周丽雅下车第一句话不是“你赔得起吗”,而是“你没事吧”;
如果赵国强掏出来的不是扔在地上的两千块,而是蹲下来问一句“伤哪了”;
如果……
没有如果。
他们选了最难的那条路。
我蹲下来,把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,装进口袋。
“赔偿款三千八,明天之前打我卡上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。
“还有这个手机,三千块。一块赔了。”
赵国强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来。
我骑上电动车,拧动油门。
风灌进领口,凉飕飕的。
我想起父亲说的话:善良不是软弱,是选择。
他们选了不善良。那我也不必了。
后视镜里,他们愣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