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。京海市，笑得像太阳。那是父亲。二十三年的兵，两次三等功。在我心里，他一直是那个站着像一棵松的人。
可现在他躺在这里，瘦得颧骨突出，手臂上扎着留置针。
我看着那张照片，突然想问一个问题。
等他醒了，我一定要问问他。
爸，当年你在部队，被人欺负过吗？
我猜他会说：当过兵的人，谁敢欺负？
那要是有人欺负你闺女呢？
他大概会看着天花板想一想，然后说：那我那群老战友，不会答应。
我当时没问。但我记得这张照片，记得他说过的话。
今日那对夫妇的嘴脸又冒了出来。我知道他们不会罢休的。
只是目前没头绪，想在网上碰碰运气。
事实证明我的运气的确不差。
短视频平台推送了一条直播。
标题写着：“我被一个外卖员碰瓷+网暴，求大家帮帮我。”
这是在说我吗？我点了进去。
周丽雅穿着一件白色真丝睡衣，头发披散着，眼圈红红的，看起来哭了很久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做错了什么……我的车被撞了，后视镜坏了，十八万啊，我自己修。”
“那个外卖员不但不认账，还在网上造谣我，说我讹她……”
弹幕滚得飞快：
“心疼小姐姐！”
“外卖员不要脸！”
“穷疯了吧碰瓷保时捷？”
周丽雅是疯了吗？我都还没曝光她，她就这么迫不及待作死。
我编辑了一条视频，行车记录仪拍的那段，保时捷变道追尾的全过程。还在醒目位置配了文：这是事故全记录。谁的责任，自己看。
点了发布。
页面转圈。
转圈。
“发布失败，您的账号已被禁言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换了一个小号。
重新编辑。重新发布。
“发布失败，您的账号已被禁言。”
又换了一个号。这是用虚拟手机号注册的，全新的账号，什么都没发过。
还是发布失败。
三个号，全被封了。
我握着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我明白了。我的账号被人动了手脚。
我全身发抖，打了平台客服电话。
客服告诉我，账号因涉嫌违规推广被临时限制，申诉需要48小时审核，而且是系统判定的，人工无法操作。
我傻眼了。
放下手机，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病床上，父亲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句什么，又睡过去了。
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视频发不出去，我就会丢掉最后这份工作。父亲的医药费，怎么办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