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丽雅冲过去挽住他的胳膊：“老公！就是她！”
男人。墨绿色西装，扣子开着，肚子微微凸起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。
他侧头瞟了我一眼。
那个眼神，像在看路边的垃圾。
“就这个送外卖的？”他转头问周丽雅，声音里带着笑。
周丽雅挽着他的胳膊，下巴抬得老高：“就是她！撞了我的车还不认，交警还帮她！”
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，手指捻了捻，数了二十张，直接扔在地上。
红色的钞票散落在柏油路面上，被风吹得翻了个边。
“两千块，私了。你把责任认了，这事儿翻篇。”
我看着地上那两千块钱，又看了看他。
平静地开口：“这位先生，警察都认定是你老婆全责。我没有错，更不会认责。”
男人不耐烦地看了看表。
我认识那块表，百丽斐达，至少三十万。
他冷冷开口：“我劝你识趣点。要不是今天心情好，你一分钱都拿不到。”
周丽雅在旁边煽风点火：“老公，她刚才还说要告我呢。笑死人了，外卖员告保时捷车主。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病？”
我没说话。
手又伸进了裤兜。
工牌的边角硌着我的指腹。
不行。现在还不到时候。
男人掏出手机翻通讯录，找到一个号码拨出去。他故意开了免提——
“喂，王队长啊，我国强。有个事儿麻烦你。京海路路口，我老婆的车被一个外卖的碰了，你的人在现场处理，好像不太公平。对对对，你帮我打个招呼。”
挂了电话，他把手机揣回口袋，看着我，嘴角挂着笑。
五分钟后，马骁的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来，脸色一点一点变了。
他走到我面前，声音压得很低：“要不……你私了吧。”
我看着马骁：“他找人了？”
马骁不敢说话，低下头，盯着手里的执法记录仪。
那男人在旁边笑出了声，笑声刺耳得像指甲刮黑板。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赶时间。医药费、误工费、外卖损失，共三千八。你赔我三千八就两清了。但责任我不认。”
男人扯了一下嘴角。
“三千八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好像在品味一个笑话，“你这条命值三千八吗？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这辆保时捷，车架号尾号7823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去年11月批次，右后视镜有质量缺陷。装配公差超标，卡扣咬合不严，行驶中会松动。那份召回公告——”
我一字一句地盯着他。
“是我签的字。”
赵国强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我弯腰捡起地上的后视镜，指着断口处那层暗灰色的氧化膜。
“氧化层厚度至少三个月。这个后视镜在撞我之前就已经裂了。你想讹我？”
赵国强的脸色变了。
从红到白，从白到青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