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,宋泽把我的画室改成了佛堂。
他辞去了所有的职务,整天待在那间阴冷的小屋里,对着我的照片自言自语。
“澜澜,我今天去海边了,水很清,你喜欢吗?”
“我买了你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颜料,我学着画了你,可我怎么也画不出你的眼神。”
“你是不是还在怪我?”
他对着空气伸手,指缝间夹着那枚烧黑了的戒指。
而江淮,他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,只要见到火光就会全身痉挛。
他搬出了江家别墅,住进了一个常年不见光的地窖。
他说,他这种人,没资格晒太阳。
江建国则苍老得已经认不出人了,他每天坐在家门口,看着每一辆路过的红色轿车,总觉得
那里面坐着他的澜澜。
“澜澜,怎么还不回家吃饭啊?”
他在夕阳下喃喃自语。
我看着这一切,身体开始变得透明。
尘世间的牵绊正在一根根断裂,那些曾经让我痛彻心扉的恶意和偏爱,都随风而去了。
我最后一次飘到宋泽身边,他正靠在我的画架旁沉沉睡去。
他的枕头边,放着我生前最后的一幅画。
画上是十岁的我,牵着十岁的江淮,身后站着年轻的江建国。
唯独没有林娇娇,也没有宋泽。
那是我想回,却再也回不去的从前。
“宋泽。”
我轻轻凑到他耳边,像生前无数次呢喃那样。
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,猛地睁开眼,却只看到窗帘被风吹起的一角。
“澜澜?”
他惊慌失措地站起身,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寻找着。
“是你吗?澜澜!”
我笑了笑,转身走向那片虚无的白光。
别找了,宋泽。
死掉的人,是不会回头的。
“江柔澜,下辈子,别再遇见我们了。”
这是我消失前,听到的最后一句,来自江淮的忏悔。
我想说好。
但这辈子太累了,下辈子,我不想做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