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野在旅馆门口坐了一下午,没有离开。
他坐在台阶上,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膝盖上,衬衫袖子卷到手肘,胳膊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,他挠都没挠一下。
他给陆辞打了个电话,声音沙哑:“帮我查夏云舒。”
“查什么?”
“查她这些年做过的所有事。尤其是跟温疏月有关的。”
陆辞沉默了一下,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:“你终于想通了?”
“别废话,快去查。”
一个小时后,陆辞发来一份文件,十几页,密密麻麻的字,附了截图、录音、转账记录。
祁野点开,越看脸色越沉。
夏云舒这些年做的事,远不止绑架和栽赃。
她雇人在温疏月的车上动手脚,刹车油管被剪了一个口子,刹车失灵,温疏月开车回家的时候差点冲下高架桥。
那次温疏月住院一周,肋骨裂了两根,头上缝了四针。
他以为是意外,根本没去看。
她找人偷温疏月的设计稿。温疏月大学学的珠宝设计,毕业作品是一套以“蝶”为主题的项链和耳环,她画了整整三个月,改了无数遍。
交稿前一天,设计稿从她的电脑里消失了。
一个月后,那套设计出现在另一个学生的毕业展上,拿了金奖。
温疏月被导师叫去谈话,说她“缺乏原创精神”,差点没毕业。
她甚至买通了温家的佣人,在温疏月的食物里下慢性过敏源,让她的芒果过敏越来越严重。
从最开始的起疹子,到后来的呼吸困难,一次比一次严重。
温疏月以为是自己体质变差了,还去看了好几次医生,查不出原因。
祁野看完,手指都在发抖,手机屏幕上的字都在晃。
他拨通了夏云舒的电话。
“阿野?”夏云舒的声音带着惊喜,甜得发腻,“你终于联系我了!我听说你去找温疏月了?你……”
“夏云舒。”祁野的声音冷得像冰,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,“绑架的事,是你自己雇的人。面团的死,是你让佣人栽赃的。温疏月的车祸、设计稿被偷、过敏加重全都是你做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,只有呼吸声,很轻,很稳。
“还有什么要说的吗?”祁野问。
夏云舒沉默了很久,久到祁野以为她挂了。
然后她笑了。
那个笑声跟他平时听到的柔弱声音完全不同,尖锐的,刺耳的,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感,像是终于撕下了面具。
“是,都是我做的。”她的声音不再柔弱,不再楚楚可怜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赤裸裸的疯狂,“祁野,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吗?我从一开始就知道,你根本不喜欢我。”
“你找我,只是因为你想气温疏月。”
“你看我的眼神,从来都没有看过她那种光。你看她的时候,眼睛里是有光的,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?”
“你只是把我当工具。”
“可我甘心当你的工具,因为只要她还在,你就会一直需要我。只要她还在,你就会来找我,就会带我出去,就会在她面前对我好。”
“所以我必须毁了她。”
“毁掉她的手,毁掉她的名声,毁掉她的一切——这样她就配不上你了。这样你就会更讨厌她,更厌恶她,更不想看到她。”
“可她还是走了。”
“她不要你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