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音破碎的目光凝在霍丞渊脸上，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。
她万万没想到，即便自己已经将清白之身给了他，他居然没想过对她负责。
“意外？”
她声音颤抖，带着浓重的哭腔，“丞渊哥，我已经是你的人了……在你心里，我就如此不堪，如此不值得你负责吗？”
“还是说，娶我这件事，对你来说就这么勉为其难？”
霍丞渊看着她的泪，心头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愧疚、烦躁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。
明明得到了渴望多年的人，为何心底却空落落的？
脑海里不合时宜地闪过另一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——沈青瓷。
若是她，绝不会这样哭泣质问，她只会默默承受，然后转身离开，将所有的委屈都吞进肚子里。
他叹了口气，试图解释：“晚音，我不是那个意思。你和我见过的其他女人都不一样，你是新时代的女性，有理想有抱负。”
“我不希望用姨太太的名分困住你，那是对你，也是对你哥哥的羞辱。”
“这件事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，我会处理好，绝不会影响你日后……”
“我不在乎！”
苏晚音猛地推开他，“什么新时代女性，什么理想抱负！霍丞渊，我只知道我喜欢你！”
“从第一次见你我就喜欢你！所以我不在乎是做正房还是姨太太，我只要和你在一起！”
她挣扎着，忍着身下的不适，踉跄着下地，捡起地上凌乱的衣物，胡乱往身上套，泪水却流得更凶。
“如果你真的这么不喜欢我，觉得我让你为难了……好，我走，反正我清白也没了，也没必要继续活在这个世上了！”
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背影，霍丞渊心中那根名为“理智”的弦骤然崩断。
这些年对苏晚音的求而不得，以及刚刚发生的一切所带来的占有欲，混杂在一起，冲垮了所有的犹豫。
“晚音！”
他低吼一声，猛地起身，从后面狠狠将苏晚音搂进怀里，力道大得几乎要揉碎她。
“是我说错了话。”
苏晚音在他怀里僵硬了一瞬，随即放声痛哭。
霍丞渊将脸埋在她的颈窝。
他听见自己说：“事到如今，我怎么还能放你走？”
“我会娶你，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。”
苏晚音身体微微颤抖，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胸膛。
泪水浸湿了他的衬衫，嘴角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做姨太？她当然不甘心。
但只要进了霍家，凭着霍丞渊的愧疚和宠爱，再加上她的手段，那个位置，迟早是她的囊中之物。
“丞渊哥……你说的是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。”
霍丞渊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紊乱，抬手，有些笨拙地擦去她眼角的泪。
“我让人先送你回去休息，好好养着。其他事情，交给我。”
安顿好苏晚音，霍丞渊独自站在窗前，揉了揉越发酸胀的眉心。
心头一半是终于得偿所愿、即将迎娶心上人的隐秘欢喜。
另一半，却是对沈青瓷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愧疚。
这些年，是青瓷陪着他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。
他记得她的好，也并非对她毫无感情。
他爱她，但也爱晚音。
他两个都想要，两个都不想伤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