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桓回到侯府后,把姜楚楚住过的院子封了。
他让人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清空。
丫鬟搬出一只旧箱子,打开给裴桓看。
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狐裘斗篷。
崭新的,从未穿过。
“侯爷,这是在表姑娘柜子深处找到的。”
裴桓认出了那件斗篷。
是沈知安当年特意为姜楚楚做的。
用的是她陪嫁里最好的一张狐皮。
姜楚楚一次都没有穿过。
裴桓蹲下身,把斗篷从箱子里拿出来。
狐裘柔软温热,像沈知安的手。
可她的心,早就冷了。
他把斗篷贴在脸上,终于哭了出来。
一个月后,镇北将军府修缮完毕。
沈淮序站在将军府门前,仰头看着门匾上赵府两个字。
我站在他身边,牵着他的手。
“回家了。”
沈淮序握紧我的手,眼眶湿润。
“嗯,回家了。”
搬进将军府那日,我在整理旧物时翻出一封没有送出的信。
信封上写着“知安亲启”,是沈淮序的字迹。
“知安,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大概已经走了。”
“不要找我,你找不到的。”
“我这一生,最对不住的人就是你。”
“若来世还能遇见你,我一定不走。”
“一定娶你。”
落款是五年前。
我红着眼眶去找沈淮序。
他正在书房擦拭父亲的旧剑。
我把信递给他。
“你说过来世娶我的。”
沈淮序放下剑,接过信,指尖抚过泛黄的纸面。
“现在不用等来世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只旧银镯。
“这只镯子是我娘留下的。”
“她说,将来遇到心仪的姑娘,就把这个给她。”
“知安,五年前我就该给你的。”
“晚了五年,你还要吗?”
我伸出手。
银镯套上手腕,不大不小,刚好。
“晚了五年,罚你下半辈子都听我的。”
沈淮序站起身,把我拉进怀里。
“好。”
“下辈子也听你的。”
裴桓收到了一封请柬。
大红的烫金帖子,写着沈淮序与沈知安大婚。
他盯着那封请柬看了整整一天。
管家小心翼翼地问。
“侯爷,去吗?”
裴桓把请柬放进袖中。
“去。”
大婚那日,天气晴好。
满京城的红绸从将军府铺到了朱雀大街。
裴桓站在人群里,看着沈知安穿着嫁衣从花轿里出来。
沈淮序掀开盖头,她仰头看着他。
笑靥如花。
裴桓忽然想起三年前。
他掀开盖头时,沈知安也笑了。
但那笑容客气疏离,像隔着千山万水。
原来真正的笑,是这样的。
他默默退出人群,翻身上马。
阳光刺眼,他眯起眼睛。
眼眶里有东西滚落下来,被风吹散。
侯府门前,管家迎上来。
“侯爷,您回来了?”
裴桓下马,脚步顿住。
他转身望着将军府的方向。
红绸漫天,鞭炮声隐隐传来。
“以后,夫人住的院子每日打扫。”
“她最喜欢的桂花糕,让厨房日日备着。”
管家愣了愣。
“侯爷,夫人她……不会回来了。”
裴桓没有回答。
他走进侯府,背影被门廊的阴影吞没。
从此侯府深深,只剩他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