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没有直接把工程底档交给住建局。
那样太便宜陆靳川了。
我先找到了锦绣湾三期的业主委员会。
一千多户业主,住了两年才发现地基有问题。
墙壁开裂、门窗变形、楼体轻微倾斜。
他们正在四处维权,但开发商和施工方互相推诿,没人管。
我匿名给业委会寄了一份资料:陆靳川公司签字的偷工减料确认单、地基桩实际深度检测报告、以及一份当年陆靳川发给施工方的邮件截图——邮件里清清楚楚写着“按新方案执行,节省成本约两千万”。
业委会炸了。
他们把资料交给了检察院和媒体。
三天之内,省台、市台、各大门户网站全在报道“锦绣湾三期地基门”。
陆靳川的照片被挂在新闻首页,标题写着“黑心设计师为省两千万让千户居民住危房”。
紧接着,万和广场的业主也站出来了。
城南学校的家长也站出来了。
八百个孩子的家长举着横幅到市政府门口请愿,要求严惩责任人。
舆论压力下,公安机关重启调查。
这一次,陆靳川再也压不住了。
他的律师团队一个接一个退出。
最后一个律师走的时候告诉他:“陆总,这个案子没人敢接了。你自己想办法吧。”
陆靳川在万和广场的项目上涉及金额特别巨大,情节特别恶劣,检察院以“重大安全生产事故罪”和“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”双罪名提起公诉。
开庭那天,我去了。
陆靳川被法警带进来的时候,看到了旁听席上的我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嘴唇开始发抖。
他想说什么,但法警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整个庭审过程中,他一直盯着我。
检察官出示一份证据,他看一份,脸色白一分。
那些邮件、那些签字单、那些他以为早就销毁的文件,一份不落地摆在法庭上。
最后陈述时,陆靳川突然站起来,冲着旁听席喊:“苏晚棠!你够狠!那些证据都是你提供的对不对?你毁了我!你毁了我一辈子!”
法官敲了法槌。
“被告人请控制情绪。”
我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地看着他。
一句话都没说。
宣判那天,法院以重大安全生产事故罪、工程重大安全事故罪数罪并罚,判处陆靳川有期徒刑二十二年,并处罚金五百万元,没收全部违法所得。
二十二年。
等他出来,五十岁了。
什么都没了。
陆靳川被带走的时候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他的眼眶红了,嘴唇哆嗦着,像条搁浅的鱼。
我转过头,没再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