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“我没病!”
我尖叫着后退,撞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妈妈哭着扑过来想抱我:
“楚楚,你别这样,妈妈害怕”
“你不是我妈!”我猛地推开她,歇斯底里地喊道。
爸爸眼中的悲伤变成了痛心疾首。
哥哥一个箭步冲上来,抓住我的肩膀用力摇晃。
“周楚楚你是不是在装傻!快跟爸妈说你只是在开玩笑!”
警察走过来将他拉开,语气严肃地劝解:
“家属先冷静一下,不要刺激病人。”
他们连夜把我送进了市里最好的精神病院。
我被护士强行按在椅子上,医生坐在我对面。
“楚楚是吧?别紧张,我们就是聊聊天。”
我的家人隔着玻璃窗,焦急地看着里面。
我深吸一口气,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。
我必须证明,不是我疯了,是这个世界疯了。
“医生,我问你几个问题,可以吗?”
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医生点了点头:“当然可以。”
“考上北大会怎么样?”
医生笑了,像是听到一个天真的问题:
“考上北大?那孩子的前途就算毁了。父母不把他腿打断都算是开明的。现在谁还上那种大而无当的学校?出来都找不到工作,还不如去蓝翔技校学个挖掘机。”
我的心一寸寸变冷。
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,好像我在问一加一等于几。
“那一个月有多少天?”
“27天啊,每个月不都是这样吗?”
我紧盯着他的眼睛,想要看出一些端倪,却丝毫没有。
我攥紧了拳头,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。
“人的心脏,有几个?”
“正常来说是两个。”
医生扶了扶眼镜,语气像在背诵教科书,
“一个主心,一个副心。大部分人的副心处于休眠状态,只有在主心衰竭或者受到重创时才会被激活。你问这个做什么?难道你感觉心脏不舒服?”
我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所有的常识,所有的真理,在我面前轰然倒塌。
我接触到的第一个“外面的人”,一个本该代表科学与理性的医生,他的回答彻底颠覆了我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整个世界观。
医生站起身,走到玻璃窗前对我爸妈和哥哥摇了摇头。
他按下一个按钮,隔音的玻璃传来他模糊的声音。
“情况比想象的要严重,是典型的精神分裂症伴有认知障碍。”
“她的世界观已经完全是紊乱和虚构的了。”
妈妈瞬间崩溃,瘫倒在爸爸怀里。
哥哥一拳砸在墙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医生回过头,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。
“楚楚,你病了,需要留下来接受治疗。”
“放心,我们会治好你的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笑了,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医生皱起眉头,对护士说:
“病人情绪不稳定,先打一针镇定剂。”
在彻底失去知觉前,我听到医生对我家人说。
“必须立刻住院治疗,否则会愈发严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