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
那个夏天，白令姿去了中东做实地调研。
出发前一天，陆之珩的父母请她吃了顿饭。陆父是一个很和善的中年男人，饭桌上说了很多话，大意是“小珩不懂事，你多担待”。陆母拉着白令姿的手，说她瘦了，要多吃饭。
白令姿坐在那里，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。
她从来没有被长辈这样对待过。傅老夫人只会在她身上泼茶，陆母却给她夹菜。
“阿姨，我自己来。”
“你太瘦了，多吃点肉。”
陆之珩在旁边偷笑，被白令姿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。
调研的行程很紧，白令姿每天都要走访好几个难民营。她看到那些孩子的时候，总会想起七岁的自己。那些瘦骨嶙峋的身体，那些惊恐的眼神，那些在废墟里翻找食物的手。
她蹲下来，跟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说话。小女孩不会说英语，只是怯怯地看着她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。
白令姿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，递给她。小女孩接过去，看了很久，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，然后眼睛亮了。
那一刻，白令姿忽然哭了。
不是伤心的哭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。她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，是有意义的。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孩子像她一样，从一出生就被命运抛弃。如果没有人拉他们一把，他们就会像她一样，变成刀，变成枪，变成别人的工具。
她想成为那个拉他们一把的人。
回国之后，她开始筹备一个计划——创办一所女子学校，专门收养那些流离失所的女孤儿。她要把自己学到的知识用起来，给那些孩子一个家，一个未来。
陆之珩第一个支持她。
“钱的事你不用操心，我出。”他拍着胸脯说。
“我不要你的钱。”
“那算我入股，以后学校赚钱了分我一半。”
“学校不赚钱。”
“那我做慈善总行了吧？”陆之珩举手投降，“白令姿同学，你就让我帮你一次行不行？”
白令姿看着他，笑了。
“行。”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直到那个傍晚。
白令姿从图书馆出来，天已经快黑了。秋天的剑桥天黑得早，路上行人稀少。她抱着书走在回公寓的路上，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，忽然听到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。
她本能地侧身，一把刀从她耳边划过，削断了几根头发。
“白令姿！”夏思雨的声音尖锐刺耳，像指甲划过玻璃，“你去死吧！”
夏思雨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很多，脸上有伤疤，眼睛里满是疯狂。她的衣服破破烂烂的，头发乱成一团，像是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。
她握着刀，又扑了过来。
白令姿往后退了一步，避开了刀锋。她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，反应比从前慢了很多。
夏思雨像疯了一样，一刀一刀地刺过来，每一刀都冲着要害。白令姿躲闪了几下，终于被逼到了墙角。
刀尖离她的喉咙只有一掌的距离。
然后一个人影冲了过来，挡在了她面前。
刀扎进了那个人的胸口。
血喷涌而出，溅在白令姿的脸上。
她看见傅云深缓缓地倒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