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春天来的时候,白令姿和陆之珩正式在一起了。
那是一个寻常的傍晚,他们在剑河边上散步。夕阳把河水染成金色,几只天鹅从水面上游过,陆之珩忽然停下脚步,认真地看着她。
“白令姿,做我女朋友好不好?”
白令姿看了他很久。
“好。”
陆之珩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笑得像个傻子,眼睛弯成月牙形,露出一排白牙。
他张开双臂想抱她,又怕吓着她,手举在半空中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白令姿主动往前走了一步,抱住了他。
那天的夕阳很暖,风很轻。
从此以后,白令姿的生活里多了一个人。
陆之珩每天接她上下课,陪她泡图书馆,在她写论文写到崩溃的时候拉着她去吃冰淇淋。他会在她做噩梦惊醒的时候,半夜打电话过来——他的电话号码设成了紧急联系人,只要她这边有动静,他就知道。
“又做噩梦了?”他的声音带着睡意,但很温柔。
“嗯。”
“想说话还是想听我唱歌?”
白令姿想了想:“唱歌吧。”
陆之珩唱了一首很老的英文歌,声音低沉,跑了好几个调。白令姿听着听着就笑了,笑着笑着就不怕了。
她的成绩越来越好。第二学期结束的时候,她的绩点排在全系前三。教授主动找她,问她愿不愿意做自己的研究助理。她答应了。
她研究的课题是“战争地区儿童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干预策略”。她说服教授,把研究方向从理论转向实践,联系了几个国际公益组织,准备暑假去战乱地区做实地调研。
陆之珩说:“我陪你。”
“那里很危险。”
“你都不怕,我怕什么?”
白令姿想拒绝,但看到他认真的表情,话到嘴边变成了:“好。”
他就是这样的人,让她一点一点地放下防备,一点一点地相信——这个世界上,还有人真心对她好。
有一天,白令姿问他:“你不怕我的过去吗?如果有一天有人拿我的过去攻击你,攻击你的家族,你怎么办?”
陆之珩想都没想:“我姓陆,我们家在欧洲三代人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。你要是愿意,我明天就带你去见我爸,他保证比我还喜欢你。”
白令姿笑了: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我跟他说过你的事,他说——”陆之珩清了清嗓子,学着他父亲低沉的声音,“能救孩子的女人,骨子里不会坏。比你那个前夫强一万倍。”
白令姿听到“前夫”两个字,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。
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傅云深了。
不是刻意忘记,是真的想不起来了。她的每一天都被学习和陆之珩填得满满当当,没有空隙留给过去。
她想,原来时间真的可以抚平一切。那些她以为永远不会忘记的伤痛,此刻已经遥远得像是上辈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