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如果真进了贺千秋门下,那他和师尊以后的路就难走了。
贺千秋这么久不收徒,就是在等一个机会。
他的首徒,一定要压得过时栎,就像他本人,始终要压过陵殷。
而刚才过招,他们打了平手。
这对时栎来说真不是个好消息。
如果说不久前神魂的异状只让他感到不愉快,那这个女修的出现,就足以让他忌惮。
不过好在祸福相依,他多了一个潜在的对手之余,也多了一个帮手。
时澈,他的手放在腰间,摩挲着华景剑柄,看向戴银面具的青年,问,你跟她,一起的?
时澈微怔,心头泛起几分异样,见时栎面色如常,心中不禁发笑。
他还真念得出这个名字。
他少时孤单,捡过一颗蛋,孵出了一只小乌龟。
他当时不知道那是只仙蛋,能孵出仙龟。
小龟破壳而出,见到他的
远山堆石,周遭建筑错落,黑沉沉一片。
傀冥宗十里之外化骨山,天玑的地界。
不论人还是兽,任何失去生命体征且身体不完整的东西在这里都会被化得烟消云散,融进山林中,做傀冥宗炼制尸傀的养料。
至于完整的尸体,都被炼去干活了,周围这些建筑就是工厂。
工人都是尸傀,它们不需要休息,可以一刻不停地劳作。
星界广阔,奇遇众多,秘境险峰无数,最不缺的就是因各种意外死亡的人。
傀冥宗专门有一组尸傀,每天出门搜寻无人认领的新鲜死尸。
而新炼出的尸傀会被分批送到各厂区,当天开始干活。
以尸养尸,以尸炼尸,生生不息。
傀冥宗靠着这套完备的炼尸流程,收获了大量高强度免费劳力,赚得盆满钵满。
他们已经走到了离工厂最近的地方。
空气中充斥着药物的味道,机器运转声和水滚开的沸腾声交错响着,不远处的建筑顶向外冒着漆黑的烟,表明尸傀们正在热火朝天地劳作。
两人都没有抄小路的自觉,大摇大摆越过工厂,径直下了山。
走到山脚时,天色半昏,山脚有一条清溪,薛准气喘吁吁松开剑,指着块石头跟他说:歇会儿不行了,澈兄你饿吗?我去找点吃的。
流水潺潺,立在湖边都让人感到一股冷意,时澈看了眼溪水,说:饿,你去吧,我下个水。
你不带电了?
时澈撑着剑起身,把电放水里,就不用留在我身上了。
这行吗?薛准好奇地看着他,那你放,你放完我再去找吃的。
你还是先去吧,时澈道,被一个姑娘看着,我害羞。
这有什么好害羞的,薛准催促他,不就放个电?快点儿,饿死我了。
我得脱衣服下水,妹妹,我脸皮薄,你在这儿我施展不开。
雷电欢快地窜满他全身,时澈呼吸渐重,强忍着道,再不走,稍后你饿死,我疼死,玄清门一下损失两个济世救人的好苗子,你承担得起吗?
薛准转身就走。
时澈沉进水底,夜溪寒凉,侵入骨髓的冷意短暂麻痹了他的知觉。
断剑出鞘,贴到背后雷痕处,将残余雷电一丝丝引进了冷水中。
他下水前扯掉了脏污的衣衫,溪水清泠,很快将身躯涤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