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像上的我,笑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傻子。
那是我十三岁生辰时,先帝请宫廷画师为我画的,后来不知怎么就弄丢了。
没想到,会在沈不疑的私库里找到。
不是我找到的。
是御史中丞张大人,带着新晋的小侯爷柳色青,一起“搜查”出来的。
然后,柳色青就拿着这张已经泛黄的画像,一路小跑着来御花园向我告状了。
他长了一张比女人还精致的脸,此刻泪眼汪汪,更显得楚楚可怜。
“陛下,您可要为臣做主啊!”
柳色青跪在我面前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臣只是听闻沈将军有不臣之心,带人前去查探,没想到竟然搜出此等大逆不道之物!”
我看着他,没说话。
柳色青,京城有名的美男子,也是太后娘家的远房亲戚。
平日里最喜欢吟诗作对,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。
我爹在世时,他总爱往我跟前凑,烦得要死。
现在我当了皇帝,他凑得更勤了。
“沈将军私藏陛下画像,日夜相对,其心可诛!”
“臣听闻民间有些巫蛊之术,便是用生辰画像作引,陛下千万要当心啊!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袖子抹眼泪,说得好像沈不疑下一秒就要扎我小人似的。
我拿起那张画像,指尖拂过画上少女明媚的笑脸。
画像的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,显然是被人常年摩挲的缘故。
自那晚夜探将军府被抓包后,沈不疑非但没对我怎么样,反而第二天上朝时,主动自爆了一个“秘密”。
他说他五岁还尿床。
说得面不改色心不跳。
直接把满朝文武都给整沉默了。
这无可厚非,但我硬生生罚他去扫了一个月的宫道。
他也毫无怨言地领了旨。
我原以为,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我示弱,表明他没有威胁。
可现在这张画像的出现,又让我起了疑心。
一个手握重兵的大将军,私下里藏着皇帝的少女画像。
这事怎么看怎么诡异。
“陛下,沈将军狼子野心,不得不防啊!”
柳色青见我沉默,又开始拱火。
“如今他手握兵权,若是生了异心,于我大燕江山社稷,可是天大的祸事!”
“臣恳请陛下,收回沈将军兵权,暂将他禁足府中,以观后效!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,仿佛真是为我着想的忠臣。
我看着他纤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画像,眼底深处却闪过阴鸷。
我心里冷笑一声。
说到底,还是冲着兵权来的。
但柳色青的话,也确实说到了我的心坎上。
沈不疑的兵权,是我心头最大的一根刺。
“准了。”
我淡淡地开口。
“传朕旨意,沈不疑禁足府中,闭门思过。城外三十万大军,暂由……”
我顿了顿,目光扫过柳色青那张充满期待的脸。
“暂由兵部协同管理。”
柳色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如常。
“陛下圣明。”
他走后,我一个人在御花园里坐了很久。
看着手里的画像,心里乱成一团麻。
沈不疑,你到底想干什么?
如果你不是想害我,那你藏着这张画像……
到底是在看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