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月9日,早晨七点二十分。
财政部大楼三层的起草室里,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。
那是连续几天不眠不休之后,咖啡、烟草、汗水混合而成的味道。
桌上堆满了文件,地板上散落着揉成团的稿纸,烟灰缸里烟蒂堆成小山。
巴兰坦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紧张,是因为他已经连续工作超过40个小时。
此时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封面上的标题是:《紧急银行法》最终稿。
巴兰坦冲出会议室,直奔罗斯福在二楼的临时办公室里。
这间屋子原本是财政部长的休息室,这几天被征用为总统的临时指挥部。
此时罗斯福威廉和费兰三人正在讨论着什么。
“总统先生……”
门被猛地推开。
巴兰坦踉跄着冲进来,双手捧着那份文件:“最终稿完成了!”
罗斯福速转过来伸手接过文件,然后翻开第七条时,有人抬起头皱起眉头,有人低声和邻座交谈,有人用笔在页边画了个问号。
但大多数人只是沉默地读着。
直到一个人站了起来。
“各位同僚,我认为这份法案还不够!”
伯顿·惠勒,蒙大拿州民主党参议员,左翼进步派的代表人物,他手里举着那份法案,声音洪亮得像是在发表宣战宣言。
议事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伯顿挥舞着法案,继续慷慨激昂:“政府注资,获得董事会席位,监管银行运营,这是对的,但为什么止步于此?”
“银行系统已经崩溃了,那些该死的银行家已经把国家搞垮了,为什么不直接把银行收归国有?!”
哗然。
彻底的哗然。
有人在喊荒谬,有人在拍桌子,有人站起身想反驳,被旁边的人拉住。
几个左翼参议员跟着站了起来,附和伯顿的主张:
“伯顿说得对,既然要救,为什么不彻底救?”
“银行家们已经证明他们不配管理这个国家!”
“国有化、直接国有化!”
议事厅里乱成一团。
如果此刻威廉或巴兰坦等人在场,他们一定会目瞪口呆。
费兰的草案在他们看来已经够激进了。
政府进入董事会,监管决策。
可现在,居然有人嫌不够激进,要直接把银行收归国有?
这是谁的部将?
但伯顿的激进主张没有持续太久。
一个低沉的声音压住了所有的喧嚣。
“够了。”
所有人安静下来。
说话的是参议院多数党领袖、阿肯色州民主党参议员约瑟夫·罗宾逊。
他站起身,目光严厉地扫过那些左翼参议员:“伯顿,你的主张,也许有道理。但现在是争论这个的时候吗?”
“银行已经停摆超过一周了,整个国家的经济命脉正在坏死,每多耽误一分钟,就有更多企业倒闭,更多工人失业,更多家庭挨饿!”
“现在,我们要做的,是让银行先开业、让支付系统先恢复、让这个国家先喘过气来!”
他举起手里的法案:“这份法案,不是最终答案,但它是现在唯一能救命的药,你们要争论国有化,等银行开业了,等国家活过来了,你们可以慢慢争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