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放在平时她大概会笑一笑,如今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爸爸又说,妈妈手术做完应该得养两个月,本来之前从北京辞职是打算慢慢回江城休养的,没想到一下子严重了。
语音条里,她听见爸爸那边传来觥筹交错的声音,知道他应该还在忙着陪客户,就简单嗯了两声,让他快去忙。
东耀景还是放不下心,又叮嘱了两句,让女儿别担心,有事随时找他。
爸爸发完消息后,聊天框也安静了下来。
东篱夏走到床边坐下,慢慢挪到床头,蜷缩起身体抱着膝盖,下巴抵在膝头。傍晚强压下去的恐慌和孤单此刻在黑暗和寂静的催化下,同样汹涌地漫了上来。
妈妈怎么样了?
手术顺利吗?
会不会很疼?
妈妈一个人在医院,奶奶年纪也大了,爸爸远在北京,除了打钱和隔着电话的安慰,什么也做不了。
而自己被隔在这小小的屋子里,什么忙也帮不上,连去医院看一眼都做不到。
她甜甜!
这合理吗?
晚饭的时候,东篱夏总算涨了点记性,吸取了中午的教训,在上晚课之前就提前点好了外卖,选了家配送速度有保障的店。
晚课上了一半,东篱夏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因此轻松多少。
骑手很快给她打了电话,说小区现在封控,外卖只能放在门口,让她自己下来取。
电话一挂,东篱夏刚放松一点的心情就又沉了下去。
上午忙得一团乱,作业还摊在桌上没怎么动,现在还得戴上口罩,把自己裹得像个球一样全副武装下楼。妈妈在医院,自己被困在家里,连吃口饭都这么麻烦,实在越想越烦。
下课之后,东篱夏在屋里磨蹭了好一会儿,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,才叹了口气,认命站起身,准备去衣柜拿外套。
就在这时候,手机又响了一声。
她低头一看,发现是贺疏放发来的。
点开是一张照片,拍的是小区大门外面的外卖架,其中一个单子的外卖单被他特意用红笔圈了出来,上面正是她刚才下单的点名和订单号。
紧接着一条消息跟过来——
“东女士,这个是不是你的?我正好在取外卖,顺手给你带回来?”
东篱夏愣了一下,立刻回了句谢谢,后面跟了个小表情。
还好有他。
大概过了五分钟,门口传来敲门声,东篱夏立刻走过去开门,门一拉开,贺疏放站在门口,提着两个外卖袋,头发被春天的大风吹得有点乱。
“给,你的。”他把其中一个袋子朝着东篱夏递过来,顺便往里张望了眼,“徐阿姨呢?”
东篱夏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一直没跟他说清楚,接过外卖,侧身让他进来,关上门,这才答道,“我妈腰不好,昨天突然发病做手术住院了,这一周估计都得我自己在家了。”
贺疏放明显愣了一下,轻声“啊”了一声,也跟着正了颜色,“严重吗?在哪个医院?用不用我陪你去看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