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
手起刀落只是一瞬间的事,我却觉得过了千万年。
身子忽然变得轻飘飘的,再一转眼,发现脚边多了个圆滚滚的东西。我俯下身抱起,默默退在一旁当一个旁观者,看着小茹将尖尖的指甲捅进我的心窝。
鲜血将土地染得更黑了。
空气里充斥着腥味。
心如死灰。
我想我已经麻木了,从我奶入梦的那一刻起,一切都是注定的。
我抱着自己的头,慢慢向来时的路走去。
我还看到了纸人赵思琪,原来它没有碎。
可我已经碎了。
我想再回家看看,最后一次了。
我悄悄走进院子,发现空空如也,供桌已经撤走了。再走近一些,能听到我爸的鼾声。
怎么会?
他们没等到我,怎么会安心睡着?
还是说…
我飞奔向自己的屋子,发现自己正端坐在床上。
“我在等你。”赵思琪开口说道,声音跟我一模一样。她的双眼在黑夜里亮晶晶的,说话时眼睛弯弯。
“你很开心吗?奶奶?”
我的声音开始颤抖,我怎么都不敢相信,那个生前慈祥的奶奶,会在死后为了“阴人借命”,将自己的孙女献给一个精怪做活祭。
“不要觉得自己冤,小末。一因还一果,我是在帮你。”
“我很疼啊,奶奶,你知道吗?”一股闷闷的力量顶着我的双眼。我想哭,却哭不出来。
鬼是没有眼泪的。
后来,村里人再上山时总会碰到一个无头鬼,抱着自己的头,幽幽地飘着。逢人便说赵思琪不是人,它才是。
久而久之,村民们不再上山,那条路被称为“无头路”。
小茹将我禁锢在这条路中,于是我只能抱着自己的头,坐在山坡上看着生前的家。
他们只有过年才回来一次。
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吃着年夜饭,看着赵思琪出落地越来越标致。
那本该是我的人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