殡仪馆的冷藏柜发出齿轮转动的声响。林予安睁开眼时，后颈正贴着零下十八度的金属隔板。鼻腔里充斥着福尔马林与铁锈混合的刺鼻气味，停尸柜网格栅栏外，昏暗的廊灯在水泥地上投出棺材形状的光斑。怀表齿轮硌着锁骨。他试着移动手指，发现掌心的青铜币己经与血肉长在一起，铜绿沿着静脉蔓延至肘关节。三天前车祸时的记忆突然闪回——母亲最后那个惊恐的回头，父亲猛打方向盘时手臂暴起的青筋，还有挡风玻璃上突然浮现的青铜纹路。"第37号柜。"沙哑的嗓音在停尸间炸响。林予安浑身绷紧。生锈的滑轮轨道发出刺耳摩擦声，冷藏柜被缓缓拉出半米。透过网格缝隙，他看见一只布满烫伤疤痕的手，无名指戴着刻有饕餮纹的青铜戒指。"你父母的遗体不见了。"独眼老人突然将脸贴在网格上，浑浊的右眼映出林予安抽搐的瞳孔，"西十八小时前送来的车祸遇难者，现在柜子里只剩下这个。"青铜酒樽撞在网格上发出清响。林予安认出了樽底的雷纹——和便利店爆炸时收银员异变的纹路完全一致。酒樽内壁残留着暗红色污渍，凑近时能闻到浓烈的血腥气。"他们用这个喝过交杯酒。"老人转动戒指，樽底突然弹出暗格，掉出半张烧焦的婚纱照，"二十年前你父母来找我时，说如果孩子胸口出现齿轮印记，就把这个给他。"照片上的母亲穿着90年代的婚纱，手中握着的不是捧花，而是一柄刻着甲骨文的青铜匕首。冷藏柜突然剧烈震动。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亮起诡异的青绿色荧光，金属门框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锈蚀。老人猛地将冷藏柜推回原位，林予安听见他拉动枪栓的声响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