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公安和街道办的人来得很快。整个大院被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气氛笼罩。哭嚎的张桂芬和面如死灰的李建军，像两条死狗一样被带走。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，看我的眼神里，充满了惊惧。我没有理会任何人。我的全部心神，都系在赵东升那句健康的女婴上。我的女儿还活着。这个认知像一道滚雷，在我的脑子里炸开，震得我浑身发麻。我冲到赵东升面前，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，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。她在哪我的孩子在哪我的声音嘶哑，带着我自己都未察觉的疯狂。赵东升看着我，眼神里有怜悯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军人特有的沉稳。别急，我已经把所有线索都报告给公安。人贩子叫‘黄瘸子’，在城西的鸽子市活动，我们现在就过去。他的话，是我在无边地狱里听到的唯一一句天籁。我点头，用尽全身力气点头。我跟你们去。一名公安皱眉：太危险了，你是受害者，应该......我是孩子她妈！我打断他，声音尖利。我盯着他，眼睛里全是血丝。我必须去！赵东升替我解了围。让她去吧，她有权利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孩子。他的声音不响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公安没再坚持。一辆吉普车在院门口等着。我跟着赵东升和两名公安，毫不犹豫地上了车。车子发动，将四合院里的喧嚣与罪恶远远甩在身后。车厢里很安静。我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，心脏跳得像要挣脱胸腔。我一遍遍在脑中描摹我女儿的模样。她出生时，小小的，皱巴巴的。可在我眼里，她是全世界最好的珍宝。张桂芬那个畜生，是怎么忍心把她从我身边夺走，卖给别人的她又是怎么能抱着另一个孩子冰冷的尸体，来咒骂我，殴打我恨意像毒藤，再次缠绕上我的心脏。但这一次，希望的光芒穿透了黑暗。只要我的女儿还活着，一切就都值得。车子在城西一片混乱破败的棚户区停下。这里是燕京城里有名的叁不管地带。空气中弥漫着煤灰、烧电线味和垃圾的酸臭味。赵东升的腿走在坑洼的土路上，有些不便，但他走得很稳。他低声对我说：黄瘸子就住在那排最里面的那个棚子里，他很警惕，我们得小心。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两名公安走在前面，我和赵东升跟在后面。每一步，都像踩在刀尖上。我怕惊动了人贩子，怕他狗急跳墙伤害我的孩子。终于，我们到了那扇破烂的木门前。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。一名公安打了个手势，另一人猛地一脚踹开了门。不许动！警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