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“住手!”陆时柏厉喝一声,挡在了作品前。他身形高大,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场,我爸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。周围的观众和媒体记者已经围了过来,闪光灯不停地闪烁。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“他们说是作品是抄袭的?”“那个女孩不是楚月明吗?听说京大的保送生,她也懂艺术创作?”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。我妈见人越来越多,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,开始撒泼哭嚎。“天理何在啊!我怎么生了这么个没良心的女儿啊!偷自己亲妹妹的东西,还要逼死我们当爹妈的啊!”她一边哭,一边捶打着地面,演得声情并茂。楚月明也立刻配合地流下眼泪,扶着我妈,哽咽道:“妈,你别这样姐姐她不是故意的,她只是一时糊涂”好一出母女情深的戏码。要不是我瞎了,我真想为她们鼓掌。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胸口的翻涌,对着话筒的方向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我,楚月初,中央美术学院雕塑系大四学生。”“这组作品名为《囚》,是我住院期间,在我邻居陆时柏先生的帮助下,独立创作完成。从构思到制作,耗时一个月,所有的草图、过程稿,我都有保留。”“至于我妹妹楚月明,”我顿了顿,“她是京大金融系的学生,据我所知,她没有任何美术功底。如果她说这作品是她的,我倒是很想请她现场为我们阐述一下,这组作品的创作理念,以及在烧制过程中,是如何控制陶土的收缩比和窑温的。”我的话音一落,全场鸦雀无声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楚月明的身上。她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我妈的哭声也停了。她大概忘了,我是瞎了,声带却还正常。就在这尴尬的对峙中,展会的主办方负责人和评委会会长走了过来。评委会会长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,他扶了扶眼镜,走到我的作品前,仔细端详了许久。然后,他转向我,温和地问:“孩子,能跟我们说说,你创作这组作品时的心境吗?”我的眼眶有些发热,但我记着医生的话,不能流泪。我用尽量平稳的声音,讲述了我的遭遇。从被关在房间里,闻着刺鼻的辣味,到被送进医院,被诊断为角膜腐蚀。再到我放弃画笔,开始用双手去感知世界,用心去塑造形态。我没有添油加醋,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。可越是这种平静,越是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力量。我说完,整个展厅安静得落针可闻。许久,那位老艺术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“艺术源于生活,更高于生活。这组《囚》,不仅展现了扎实的功底,更重要的是,它充满了生命力。那种身处绝境,却依旧向往光明的挣扎与呐喊,深深地打动了我们。”他转向我,郑重地宣布:“我代表评委会宣布,本届‘青苗计划’的金奖得主,是楚月初,和她的作品《囚》!”